-海·无-                                   
   
                                                                     

2009.11.22 19:52:00 
 给我一点勇气  
九把刀说过,说出来让人嘲笑的梦想才有实现的价值。
无所事事到快长蘑菇的我,在积满尘埃的记忆匣子底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梦想,比起30岁以前身价两亿更可行的目标:
我想当个漫画家!
之所以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要脸的喊这种口号,足见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了吧!不过还好我这里都不会有什么人来看,丢人不会丢太远。

那么,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冬日里,终于找回了一个小小人生目标的我,准备上床睡觉了。明天上班开始练习画画吧!

另外,很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声明:凡是看过这篇blog的人,绝对不要告诉我你看过,绝对不要回帖,不然我会囧死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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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16:40:00 
 齐鲁游记(三)  
这么正经八百的坐在电脑前,利用上班时间写游记,并且已经写到第三天,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坚持做什么事情啊!废话不多述,书接前文……


第六章:时隔三年的重聚
洋屁是在2号中午时分与大家会合的,这是我们毕业三年后第一次寝室团聚,说实话并没有充满催人热泪的场景,时光仿佛在大家身上凝结静止了一般,谁都还是那副死样子。
按照当地的婚俗,女方家摆酒招待亲朋好友。我们找了一个小空闲聚在一起聊了几句——说起来,此行我们四个人居然都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黑豆交代之前哭鼻子的原因,看到亲戚都健在,想念自己的爸爸。
一共请了几桌我没有数,反正我就是这么粗枝大叶。所有的菜都是荤菜,只当宴席进行到最后才上来了几道素菜,让我很想拼命多吃几口却吃不下了~藕盒的味道真是太美妙了!现在想来都还会流口水。不过说句题外话,我实在不应该吃太多的。因为不习惯黑豆家的厕所……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说实话,我比较怀念小时候那种就地解决之后用铁锹铲点土埋起来的处理方式……

晚上黑豆的大姑也住在了黑豆家,因为大姑家实在有点远,4号的婚礼来回折腾太不方便了!洋屁、黑豆、川和我四个人围在一起打扑克。我和川自然是老输的一方,所以总捞不到吃橘子,这算是我们重温大学时代的最典型事迹了。大家做成一圈打扑克是大一时的事情,那时寝室还没有变成网吧。战争持续到11点多,直到困得眼皮打架。
晚上睡觉时,是洋屁、川和我三个人挤一张床。我以为我睡过最拥挤的床是当年和村村一起挤一张伸不开腿的1米2儿童床,(村村我睡觉总是不老实,真抱歉)但是这次我们三个人的睡眠打破了之前的记录。只有两个枕头,两床被子。川说半夜要起夜上厕所坚持要睡外面,洋屁要睡里面,中间归我了ToT我基本上和洋屁抢一条被子,第一是她比川娇小一些(谁让你减肥),另外她不会太嫌弃我吼吼~总之,对于我而言,这一觉睡的无比辛苦。几次半夜冷醒、或者三个人翻身不同步姿势不舒服起床重新睡……最要命的是当她们两个以我为轴心做轴对称形状蜷曲着睡眠的时候,我发现我连平躺都不能,半边身体悬空,考验腰力的时刻到了……然而在我自认为自己这一夜睡的极其不好的第二天早上,川和洋屁对我的说法都提出了异议。
因为晚上据说发生了一点悬疑事件。

第七章:窗前的灵异事件
之前简单描述过我们睡的房间。从前应该是黑豆和她姐姐的闺房。现在应该是用作仓储粮食的房间。床头有一扇窗,轻微破损,不能关上,有纱窗,在靠墙一侧下角有很大一条缝隙。不过十月初的山东还很暖和,所以没什么大碍。我是三个人之中最早睡着的,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不清楚。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没等抱怨睡得不舒服,川就说,昨天晚上差点被吓死了。一句被吓死了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这辈子都还没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的说,黑豆曾经说过她们村子的一些诡异事件让我一直有点向往。川说晚上在临睡之前发现窗前趴着一只黑影,往里看,白色的脚,她吓得惊声尖叫。洋屁说那是一只猫。但是洋屁自己没有看到那只猫,只看到一团黑。据说当时睡的发昏的我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没事没事不用怕,那是微生物……”当时我在做什么梦啊?川又说,在她吓得半死的时候我翻身伸出手臂搂住了她。她没有推开我……这确实有点诡异,以往的经验来看川一定会用脚把我踢开的,看来她真的吓到了,而且对于翻身搂住川这件事情我有模糊的印象。但是洋屁说了一句让我越想也毛骨悚然的话,她说我翻身搂住的人是她……如果我抱住的人确实是川,那到底是谁躺在我的身后伸出了人类一般的手臂搂住了洋屁啊?

第二天晚上,虽然很疲劳,但我却因此失眠了。窗外各种各样的响动都能让我自己害怕一阵子啊……特别是发现了洋屁靠近我的肩膀头出现了一块诡异的淤青以后……


第八章:过门之前的时光
中秋这天我们的计划是和黑豆进城,在沂水的一个旅游景点玩一圈,然后洗澡,画新娘妆……黑豆将顶着新娘妆直到出嫁完毕。我要说的是,沂水这边的旅游景点票价实在太贵了!而且带着时间限制的游玩不符合我散漫的性格啊,但是这一天还是相当开心。大学期间我们竟没有四人一同出去旅行过……彩虹谷是一个人造景观,在进谷前管理人员每人发一把橙色的雨伞,整条谷两边都是喷水管,人工降雨,以此制造彩虹……虽然我认为油纸伞会更有情调一些,但橙色的大伞颜色还是蛮有品位的,至少在照片中很好看,别人的伞也会成为你的风景。路不难走,虽然有点湿滑。看到了一只大蜘蛛,一条小蛇,却没能看到真正意义上的彩虹。
接下来是几乎吓破胆的滑草。45°的斜坡,急速坠落……我宁可自己是在滑雪嗷!在接近终点的时候有摄像头给拍照,她们三个人都买了自己的照片,我没要!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起来很半身不遂呀!
之后是一些常规性的考验心脏和神经系统承受能力的游戏。如果我没有恐高症,我可以很强大!
其实四个人玩的最欢的是在一刻心的造景下摆pose照相。所以说玩的好不好与风景或者游乐设施关系并不大,只要人对了,怎样都会很开心嗷!
随后是赶时间之旅,匆匆在专门做鱼的餐馆里吃了碗不带鱼的饭和清水煮挂面,店员很无奈~之后黑豆去洗澡——只为男宾开放的一家大众浴池,那天没什么人,老板娘特意为满城找不到开放浴池的新娘服务了一次。囧。等待黑豆上妆的时候,我们买了两双登山时穿的鞋子。洋屁买了41码的鞋穿着居然还嫌小,这脚长的未免也太大了。算计着自己口袋里的银子,然后又去德克士吃了点东西。再看见黑豆的时候,她已经套上一副高髻新娘妆了。画一个新娘妆120,真是太赚了!早知道当年就不要去念大学,初中毕业就去学化妆好啦ToT

在大学期间,大家总时不时讨论起一个话题,谁有可能第一个嫁掉。记得当时黑豆说死了不会是自己,用扑克算命她是最嫁不掉的那个。结果一切都是那浮云,第一个披上婚纱的居然是这个老家伙!没天理呀!顶着快要得颈椎病的僵硬的脖子,黑豆同学明天就要变成别人的新娘子了!

顺便一提,中秋晚会……不知道该说啥,没吃月饼,月亮很圆,我用黑豆的相机拍了很多照片,但是都模糊了……
另外那只笨蛋小黑狗遭难了。中秋夜,它跑去和羊搭讪结果被羊顶了个跟头半天爬不起来;等爬起来后在洋屁的脚边乱跑被洋屁结实的踩了一脚(我就说好狗不挡路,希望它能有点记性,不过它那么笨,我看难哦);最后川原本是可怜它把它拎起来检查有没有受伤,却失手让它大头着地的从人身高的高度摔了一下……这么折腾,它怕是会在艰难环境中加速成长了吧……

第九章:赵家有女初长成
川在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就向我们炫耀过了,她会是黑豆的伴娘。还十分自豪的说,这是她第三次当伴娘。又说一个人一生当太多次伴娘不好,不好你咋还这happy?4日一早,黑豆的诸多亲戚就开始忙里忙外忙紧忙出,黑豆躲进了她和妈妈住的房间(有一点忘了交代,黑豆姐姐待产,所以没能出席),洋屁、川和我忙着给新娘子补妆~补妆耶!我这种从来不化妆更没给别人画过装的人居然分配到了帮黑豆画眼线这么重要的任务!虽然在九把刀的“说出来会被嘲笑的梦想才更有实现的价值”的鼓励下我把毕生的志愿又更正为“要当漫画家”,画人物也从来都只会画眼睛不会画身体,但是我能把眼睛画得那么漂亮,眼线应该不会很困难啦!
事实证明在肉皮上作画还是有难度的!特别是在给黑豆画完又要给眼睛小小眼皮厚厚又很单的川画眼线,很浪费眼线笔哦!哈哈~总之,很欢的打理好了新娘,很欢的跟出去看热闹,第一次看到新郎本尊,很憨实的样子,想必未来会被黑豆吃得死死的。然而又出岔子了……黑豆的另外一位伴娘和两位老乡在路上找不到黑豆家,川用电话和她联络之后,决定派我这个路痴去接她们。洋屁在拍照片,川又不好指派黑豆家的其他亲戚,于是我小小声的一句“我是路痴耶”被她当做幻听处理了。

顺利的接到了伴娘和老乡,却在回家的路上迷路了!虽然说出来真的很丢人,但是在伴娘和老乡们强大的要坐车上山的民意下,我实在不敢说坐车那条山路我以前没走过,没有把握找得到黑豆家……于是在下车之后,我们毫无悬念的迷路了。据说在我们四处打听黑豆家方位的同时,洋屁也被派出来迎接我们,但她走的是我们常常走的那条路,自然是迎不到人的哈!最终在川的白眼下我们还是会合了嗷!

川和另外的伴娘乘一辆车,我和洋屁坐在最后一辆车上。最后一辆车有一个规矩,凡过桥过庄都要扔写有“青龙大吉”的红纸和鞭炮。同车放鞭炮的大叔像一个顽童,我几次担心他的鞭炮会崩到别人,不过山东民风淳朴再一次在送亲的路上得以验证。在我家如果有人向你扔鞭炮,必然会惹得一顿抱怨、谩骂甚至引起一场斗殴吧!甭管是不是别人大喜的日子。然而在山东,很多人居然是笑着跳着躲开鞭炮还要回头看两眼,嘿嘿。
没有吃早饭,不清楚川怎么样,我和洋屁都感到旅途中很饿。中途由于不明原因停车,据说是前面有一辆车出车祸了,新郎亲自跑出来看情况,于是我和洋屁趁机买了点小零食在车上嚼。基本上一路都过得蛮好的,直到洋屁接到了川的一通电话——大意是,出车祸的是她所乘的车辆,她受伤了,等下要洋屁陪她去医院……

晴天霹雳!原来伴娘当多了真的不好!
到达目的地之后,我们看到了右脸包着一个大纱布的川,一手的血。洋屁陪她去医院,我也很想去,但是她把伴娘的胸花取了下来交给我。55我的责任重大。黑豆问我川怎么不见了,我如实以告:她晕车严重,洋屁陪她去医院了。至于我,根本没有做过伴娘,也完全不清楚伴娘应该做些什么……就在旁边傻站着,帮忙捧一下花或者弹一弹新娘子身上的那些缤纷的闪片……陪着新娘子照了不少相片哈哈~一直到仪式结束,川和洋屁才回来……脸上的伤口没有大碍,被划坏了三个小口子,很像佐罗的“Z”。现在说来,脸上那么多痦子的川也不多这几个小伤口哈,但当时流那么多血还是挺吓人的。

我把胸花还给了川,川替我收下了伴娘红包ToT趁新人们给亲戚磕头领红包的时候,我们在黑豆的嫁妆——那么多被子里面努力的找钱,可惜还是没有找到所有的——当地婚俗是在喜被四角缝上硬币,不清楚有什么寓意。我们最期待的事情是吃喜宴,因为饿坏了……然后回到宾馆舒舒服服洗个澡,痛痛快快睡一觉……
但我这趟出行总不怎么顺利。比如轮到我洗澡的时候就一点热水都没有了,再比如原本是三人标间,另外一个伴娘也要留宿,谦让的我又选择糟蹋洋屁,和她挤一张床度过了又一个艰难的夜晚。不过还好我的怪物猎人轰龙终于被我轰杀了!

中间还有几段小插曲,黑豆的老公喝到吐;黑豆和她老公在新婚之夜被我们挖出去唱K,川一路飚歌,堪称新一代麦霸;闹洞房时看出了黑豆的掌权意识……
黑豆的公公婆婆对她不错,可以看出来。我们放心了。

第十章:分别
5日这天黑豆要和她老公去故居上坟拜祖先,我们三个人自行安排时间。在街上闲逛,买手电筒和便宜的双肩背包好方便上泰山。没错晚上我们就要爬泰山了。首先从平邑(黑豆老公家)乘火车到泰安,两个钟头行程,全部站票。照理说我们应该节省些体力才是,但是平邑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居然被我们逛了个七七八八……下午3点多去黑豆家和她会和,大家一起吃黑豆婆婆煮的栗子顺便聊天。内容都记不得了,有点遗憾……
黑豆把我们送到了火车站,大家摆各种造型拍照。我们检票后进到月台等车,黑豆与我们之间隔了一道玻璃,我们故意不去看她。这种场面让我想起大学毕业前那次送站,那个时候是我和黑豆送走了洋屁和川,随后黑豆也回家了,但是这次留下的是黑豆。
一瞬间居然眼睛湿了一下。没心没肺的打屁想冲淡心中突然浓重起来的一种情感,其实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样。

接下来会是关于登泰山的内容。我居然连续写了三天了吼!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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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4 15:10:00 
 齐鲁游记(二)  
第三章:乡村生活初体验
月黑风高夜,抹煞了一切因三年未见而可能产生的距离感,丫猪娘们除了身材变化以外基本上都还是那副德行。三年时间仿佛不存在一样,早晨还一起睡懒觉逃课,中午一起出去蹭饭,下午一起对着电脑不务正业之后各自为政一个半钟头,再次会面,就是我当时的心情。一个箱子,并不轻,川一把抢了过去哼哧哼哧拎着走了5分钟山路,黑豆一直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害怕了,很累了吧!川很是得意的告诉我,想洗澡?没可能。而走在去黑豆家的路上,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如此可以称之为偏远的山村里面,应该是不存在热水器的了。夜晚对周围的环境很难把握,只是一路跟着前行。说实话,很累很想睡。但是得知黑豆妈妈、黑豆和川为了等我都还没有吃晚饭,有点过意不去。

黑豆家墙很高,透露着一种古意盎然的气派。一只守门的狗很乖,没有看见我就乱吠。基本上我是很讨狗嫌的人,无论多么想去和一只小狗套近乎都有点难以实现,不得要领。黑豆说,她领来的人,她家的狗子以后都会认得。
黑豆家有一个小院子,中间是打水的装置,应该是口井吧~在那边的几天中我都没有去研究它。家里有一只羊、三只狗(原本我以为只有两只,后来才知道第三只因为比较凶,被圈了起来)、许多鸡、还有一只行踪飘忽不定的猫(这只猫我从未见过)。主屋一进三间。其中有一间充当客厅,日常起居活动都在这个空间里,客厅西边是卧室,我们去的时候黑豆和她妈妈就住在里面。还有一间是厨房。西厢房有两间,其中有一间我从来没进去过,应该是仓房,我和川后来还有羊屁就住在另外一间里面。地上放着好几袋粮食,口袋的底部被掏了几个洞,部分粮食从里面漏了出来。不知道是外面鸡笼里面鸡的杰作还是老鼠的功劳。川很怕老鼠。猜测那个房间现在应该也是被用作仓库使用吧!在墙壁上发现了一只壁虎~
川很得意的说,黑豆妈妈杀了一只鸡,晚饭是辣椒炒鸡肉,多加辣椒!意思是有点小看我这个不太敢吃辣的东北人。姑娘,你才是在家一点辣味都吃不到可怜的要死的浙江人吧!不过那份鸡肉炒辣椒我确实没敢吃几口。黑豆家里另外还有一只一个月多的小黑狗。非常笨的一只狗,笨到总是围着我摔跟头的程度。如果它不是一身的虱子跳蚤,我一定会很喜欢用各种姿势蹂躏它的。川是一个为了讨好狗不择手段的家伙。她家里面养了一只小狗,但是家人不让狗进屋,所以她能够宠狗的机会并不多,所以逮到黑豆家这条睁着天真无邪大眼睛一身虱子的小傻子以后,总是不停的想宠你它。比如吃饭的时候总是丢给它一块带肉的骨头之类的。在我看来,宠物是不应该这样宠爱的。而这种有时间限制的宠爱其实也是蛮残忍的。我想那只小笨蛋现在还在想念那种伙食里面有骨头有肉的生活。
累极,在吃过晚饭,看黑豆试穿过婚纱、川抢着试穿过黑豆的婚纱以及我挨不住诱惑并且不接受她们那种“你的臃肿身材绝对穿不进去”的挑衅之下也试穿了婚纱……以及把洋屁洗干净的铅笔裤也每人蹂躏着穿了一圈、黑豆新买的155的牛仔裤痛苦的穿着穿了一圈(我和川自然是穿不进去的ToT)之后,终于可以上床睡觉了……呼……
其实以上行为只是我们想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真的瘦了或者其实没有那么胖而已= =女人毕竟都是这样的啊~

第四章:抬头挺胸正步走
第二天是十一。黑豆的妈妈去给她爸爸上坟了。黑豆爸爸是今年年初走的,那时我只听说她爸爸病了,后来病情有好转……守着电视看国庆阅兵。之前的任何一次彩排、预演我都没看,因为不想削弱一丝一毫的激动心情。身边有那么多人都在说,国庆搞这么隆重劳民伤财之类的话……我对他们的反驳只有一个中心:这是一次很好的爱国主义教育。正因为现在生活得安稳,祖先们的流血牺牲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被遗忘掉。于是在黑豆家宽敞的客厅中,我跟着来来回回踢了半天正步!生不逢时呀!其实我很喜欢亲身经历检阅这种场面的ToT我不是军事控,所以很多兵种、武器到底能发挥什么效力我并不了解,各种自主研发的地对空兵器能否与F22抗衡也不清楚。所以激动的心情也只能停留在整齐的军容军姿和精神面貌上了。

黑豆家的小笨蛋一直趴在门口晒太阳。好狗不挡道,这一点应该多教一教它。中午睡了一觉,下午喝了羊汤,很好喝。傍晚出去放风筝。可惜没有风。但是这一次很仔细的看了看黑豆的家乡。这个地方的山头叫透明崮,是当年抗日的对敌战场。黑豆带川和洋屁爬过透明崮的山,我来晚了,没有机会。
这里的所有的人家都依山势而建,古老的石子铺就的小路通向各个同样古老的石板垒成的院墙。柿子树、苹果树、山楂树、酸枣树……以及各种我不知道名字的接着果子的树……我第一次看见花椒树。原来花椒是长在树上的啊~

这一天一点风都没有,在山坡上玩命奔跑了小半天,风筝都没有飞起来。不过好在是绢做的,不然就我的手法,它早就变得千疮百孔了。

第五章:不和谐的旋律
所谓的不和谐,完全生自人心。
10月2日。我和川清早起床时,黑豆正一个人坐在大门外高高的台阶上哭。面对一个哭泣的朋友,连脸都没洗的川和我先是蹲在一边询问原因,没有得到任何原因;然后劝说,没有得到任何效果;然后沉默的在一边陪她。直到她妈妈出来用山东话劝她,直到她一个哥哥也来劝她……她终于止住了眼泪。哎~原因不详,不过不哭了就好。
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应该都是黑豆的亲戚,但对于我和川来说都是陌生人。在他们的注视下,我们刷牙洗脸吃饭,然后看他们各忙各的。对于山东的婚俗,我和川完全不明白,也完全插不上手帮忙。还有一些人就坐在那里抽烟喝茶聊天,内容我们听不懂。这个时候黑豆又不见了。百无聊赖,经历了逗狗、喂羊、抓鸡、提水、用棒槌把栗子从它们带刺的外衣中解脱出来等一系列活动后,我无聊的回到了客厅,在沙发上窝起来。然后,在一群陌生人陌生语调与烟熏中,我开始不和谐了。

此行的计划原本是在青岛落脚,玩两天,2号来黑豆老家与大家会和,会和期间可以就近再玩一个地方,婚礼结束后接着去玩。现在变成了直接与大家会合,在黑豆家陌生人与陌生氛围之中无所事事消磨时光,直到婚礼结束,爬一趟泰山然后从济南出发回家!天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登山,此行一定要去的海边计划在我不想脱离组织的情况下被迫取消,很崩溃。越想越烦躁,于是想拉着川上外面走一走,顺便把我的PSP拿回我们暂住的房间充电。结果却发现那个并不宽敞的空间也挤满了人。黑豆这个混蛋人坐在床上哭。床的被子没有叠,保持着我和川起床时的模样。黑豆的堂哥就坐在她身边劝她,外面围着一群孩子在看热闹……一种很气愤的情绪主宰了我,拉着川就跑了出去。在路上噼里啪啦一顿抱怨!原因现在想来无非也就是自己寄居的房间已经下意识的被划分称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一大群陌生人入侵之后的不爽,以及这几日来对行程安排的怨愤,和黑豆这个不懂事的家伙完全不顾远道而来的同学的感受只会自己在那边为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哭。
川被我无名的业火搞得也很头大。她不爽的地方应该比我还多,这个原本每天都要洗澡的家伙现在应该有四五天没有洗过澡了哈哈。但我们毕竟在同寝室生活了四年,彼此什么德行都是最了解不过的了。黑豆看起来十分老爷们的一鲁娘子,其实内心比谁都纤细。在大学期间就曾经为了老乡之间的小问题哭哭啼啼没完没了。或者说她只有哭的时候最有女人味。现在眼看着要嫁了,自然有各种各样的小思想冲击着她,新娘子哭一哭也是情有可原的。她没有顾到我们的感受是不是也是一种把我们当自己人看得最好的证明呢?反倒生气的我自己跟自己见外了!但是就是会不爽啊!我不是那种会把不爽藏起来的人哦……

即便现在回过头来想那时的事情,我依然会为她的表现而生气。但是更气的应该是自己吧~如果安排行程的时候避开这一切就好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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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3 15:01:00 
 齐鲁游记(一)  

很久很久没写博了~我前面说的一切发奋写博的话都被我吃掉了,所以怎么减肥都不成功~咳!
今年十一经历了如果我不写博而把这段记忆忘记了,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一次山东行。所以无论我多么懒惰,还是扯着一身的不愿意,利用上班的时间把一些还记得的感想敲出来吧!

这次去山东是好几个月前就定下来的事情。黑豆要结婚,混吃混喝姐妹聚会顺便去大玩特玩一番。洋屁和川都提前出发!个给自己打工,一个学生,一该死的自由。我,请假一天半,同样提前动身。因为人家好想如计划般的大玩特玩一番啊~

序幕:出行前的小插曲
在临行前几天,突然收到大条叔叔要来长春宅一宅的消息!村村~我着实为了应该怎么招呼你爸爸而上火了一下子,这一下子大约有10分钟那么长呢!因为本人有点见光死的不适合和别人会晤啊,不过烦恼了一下子就顺其自然了~紧张什么嘛= =从贞本师兄那边听说,大条叔叔是超级腼腆的人,超级腼腆就意味着比我好欺负哈哈~然后,时间很快就转到了我出发的那天……也就是大条叔叔到达的那天。他登上长春土地的时候,可怜的我应该还在客户那边开会ToT~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见到了穿着绿衣服的大条叔叔,他真的很瘦哦~【鼻孔喷气】。见面交换了见面礼。之前我准备了两块自己很喜欢的店里面做的小月饼。心想,这么甜的东西,两块刚好,再多就腻了……在会见之前才听说他居然没有吃饭= =路上又找不到这家点心店,于是随便闯进一家好利来挑了一包不怎么甜的小点心。不过对于一个饥饿男生来说,两小块月饼+一盒小饼干应该是不会饱的吧= =,对不起哦~大条叔叔送给我两大板德芙黑巧克力~(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我的体重因素特意选的黑巧克力……我没有马上在火车上把它们干掉是一个错误,因为后来被同寝室的狼女们分食得很惨烈……)还有两小瓶北大仓白色小酒~50°,超越了我以前品酒极限嘿嘿~挺开心~东拉西扯聊天时间过得很快。等我低头看手机时间的时候发现离火车发车还有大约20分钟?记不清了= =于是不紧不慢的过马路,不紧不慢的和大条叔叔说再见,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候车室。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从容了呀?是不是因为这样我才越来越瘦不下来呀?不过火车比我更从容不紧不慢,晚点了将近半个小时……(大概,我记不太清了)

11:35:57
我开始不知道他下午还去火车站送你
11:36:19
不然就在那儿坐会了
11:36:50
结果他拖着残废身体又走了趟火车站

至今才意识到那天大条叔叔被折腾得挺惨的……
然后,我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第一章:旅途中的挣扎
和黑豆联络过以后便展开了百无聊赖的中铺旅行。吃晚饭的时候打开了一瓶大条叔叔送的酒,小小的咂了一口,好辣!液体顺着喉咙流经食道最后一路烧到胃袋里,微醺,苦中一点甜,口感不错。但我实在不胜酒力,于是一两酒的十分之一让我喝了一路。旅途中的读物是刀大的《后青春期的诗》。其中的部分情节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有不同角度的重叠,果然都是刀大的历史啊。我想我之所以这么喜欢刀大,是因为会在他的文字中找到一些似曾相识的自己的年少时光,证明自己曾经沸腾的灵魂确实存在过且并不那么荒唐,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那么快就被这个世界驯养成刻板的老头子,只要我想再次沸腾,我依旧可以。
为了证明我的可以随时沸腾,我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坐火车一直到终点青岛,而是在中途就下了车。跑到了潍坊,在从未到过的土地上坐上了一辆不知终点的公交车,只要它能把我送到一个叫“杨家埠”的地方。车上结识的朋友告诉我从潍坊车站到杨家埠只需要半个小时路程,所以当行驶了40分钟仍然没有抵达迹象之后,我竟有了一种“就这样开到荼靡”的自我解放的感觉哈哈~结果又过了20分钟,我到了。道路两边两排整齐的小店铺,这就是传说中风筝之乡的朝圣地。
我对风筝并不了解,小时候放风筝从未升天过的惨痛经历让我认为风筝是不属于我这个不会飞也没有飞行梦想星球人的。所以对制作风筝的材料、程序自然也并不了解,所以问出了“都没有纸糊的风筝么”这么不专业的问题。因为我心中想当然的认为,传统的手制风筝都是用纸糊的啊!事实证明,在好几百年前人家就已经用了绢这种又轻有薄又结实好用的材料了。
进了一家店,三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漂亮风筝。我背着“一人一只最小的风筝”这种政治任务开始了我的痛苦抉择。其实我也有在担心,“如果太小了会不会被嫌弃”这种问题,后来考虑到拿了一大堆东西已经很行动不便了所以买了几个后来果然被嫌弃了的小风筝ToT后来又没忍住给自己买了一只红色的金鱼。然后坐车1个钟头回到了火车站。

这是我此行唯一一次出轨行径。从此以后就按照一种看不见的“既定行程”进行为期7天的山东行。

第二章:最难耐的时光
山东很热,比长春热了将近15度。所以自从踏上山东这块土地之后,穿着砍袖依然会流汗这种事情我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了。然而当我挤上了从潍坊到沂水的最后一班巴士,事实告诉我,我做的思想准备远远不够。下午三点半上车,车程大约三个钟头。按常理推断,7点之前应该就能够抵达沂水。然而,我就是明明不允许超载的巴士的第一名超载客。而司机绝对不可能只超载我一个人就上路的。所以在室外温度28度的情况下,车内塞满了等待发车的人,没有开空调,没有座位,被在后排一个不足0.25平方米的空间里面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鼻子和摩擦得乌黑发亮的前一排座椅靠背仅3共分左右……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车内流动的各种气味。粘在身体上的衣服、明明最讨厌与陌生人肢体接触却不得不紧紧挨着别人、粘腻的空气已经让我妥协到可以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程度了。
汽车真正上路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6点。最要命的是,手机快要没有电了,如果没电了我就联络不上黑豆和川,联络不上她们就意味着我会暂时找不到组织了……
在种种让人焦虑的情绪下,川发短信告诉我,已经没有车去黑豆家了,在沂水下车后我需要自己打车上山。大约还有50分钟车程……半夜在一个陌生的县城向陌生的群山里面打车,这种事情到底是不是应该害怕一下啊?怀揣着种种不安情绪,我居然在途中还看到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人骑着摩托车在公路上飞奔……山东人民太剽悍了!

淤滞的空气并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是痛苦就总有结束的时候。所以我以不怎么惊人的意志以及事实证明我那几条原来也可以称作纤细的神经终于挨到了沂水县城。发出一条短信“我到了”之后,手机彻底没有电了。我希望在黑豆家可以舒舒服服洗一个澡。虽然之前在短信中也发出过这样的请求,但是没有得到她们的回应。找了公用电话,联系上了黑豆,要到了确切的地址以后,拦了辆出租车就用司机的手机又个黑豆打了个电话。没办法,山东话不是很好懂。司机讲的话我有些不明白。黑豆和司机讲好之后我们便奔驰在了没什么人的空旷公路上。隐约记得司机问我怕不怕?我笑笑。然后他安慰我,不要怕。东拉西扯一大堆,都是在讲工作很累很辛苦之类的事情。这点我了解。因为他们赚多少钱完全看他们平时有多累,付出与收入基本上是成正比的。司机告诉我他每天早晨7点就要出车,晚上差不多12点才要收车……我说这不是疲劳驾驶么?身体受不了啊!然后司机告诉我,他头一天刚刚出了车祸,晚上10点多没有客人在车上,他开着车睡着了,撞到了电线杆上。这天上午车在修车厂,他睡了一上午,晚上很精神,能保证安全出车啊……我听得有点寒。然后他又说,车里面有客人他是不会睡的,因为有人说话能提神。他出车祸是因为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意思就睡着了……这句话让车马劳顿一整天有经历了一场环境与内心双重折磨之后终于可以一个人吹着小风休息一下的我立刻就不敢睡了!陪司机师傅一路聊天聊到目的地。司机聊的很满足= =而我,终于在晚上9点半左右找到了组织。

看见瘦的竹竿似的黑豆和也瘦了一点的川,突然有一种到家了的感觉。
顺便一说,洋屁不见了,她一个人溜到潍坊找朋友玩去了,我和她擦肩而过了。距离我们四个人团聚,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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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8 22:05:00 
 2007年,给风息——生日快乐  
[初章]
这是一个属于变态的世界。
夏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存在只不过是这个以变态为审美主流的世界中被歧视的少数心里正常份子之一。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男人。
相遇的过程就不说了。虽然与一见钟情的性质有所不同,但那一瞬间,“就是他了”这种念头,把夏整个人都束缚了起来。就是他什么?他是谁?干什么的?对他的感觉是喜欢还是讨厌?这些念头统统来不及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了。
那是三年半以前的事情,但直到现在,夏都不愿回想起他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那一幕,以及当时那种被巨大的失落感笼罩的无助样子。
于是,从那天起,夏整个人都变了。不再以“宅”为中心,她穿起了深色立领子大衣,软底布鞋,带着棒球帽,把自己打扮得如同满大街酒鬼、毒虫、抢匪、纵火犯、变态杀人狂、侦探,路人甲一般。然后蹲在大街上,面前放张画了八卦阴阳鱼的黄布和一个带缺口的粗瓷大碗,开始了她希望渺茫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的守株待兔计划,顺道从滥好人和迷信的傻瓜手里领点钱花。

[file 1.遇见]
有人站在她面前,不离开,也不往粗瓷碗里扔钱,是来算命的。
这附近几所学校的女中学生极其迷信。从自己上辈子是什么身份,到哪个指甲上涂什么颜色,都要来算一下。所以这一带,夏这样的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算命师多不胜数。摆出职业巫婆般的笑容,夏抬起头。
“请问……”女生怯生生的,仿佛不知如何开口。
“第一次吧!没关系。你是要周易推命格盘算前生?还是相面?摸骨?求签?烧乌龟壳?塔罗牌?催眠疗法?或者请神降预言?都可以哦!不过我建议你先坐下,因为这角度让我的脖子有点酸!”夏指了指面前的小板凳。
女孩子听话的坐在了上面。
“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你们的生辰八字给我。”夏很专业的说,“你想看两人是否合得来吧!”
“我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女孩子的头低了下去。
“噢。那他的名字呢?或者你把他带来给我看看也可以。”夏微笑着建议。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女孩子开始哭了起来。
被甩了么?夏心里盘算着,怎样可以在打发相同的时间里捞更多的钱。
“哎呀!你知道,哭泣疗法是心理学上常用的手法。但如果你想在我这个小小的算命摊上得到心里治疗可是会加钱的。10块钱起,一分钟加两块!”穷学生都没什么钱。
女孩子立刻停止了哭泣,一把抓住夏的胳膊:“我要找到他!”

找人?如果找得到,我就不在这里坐这枯等了。夏心里想。
“你为什么不去找侦探?我这里不提供难度系数太高的服务!”
“他们说我的描述太笼统,他们无从下手。你帮我找到他,多少钱都没问题!”
夏的眼睛亮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让所有的算命师梦寐以求的肥羊咩~恋爱让女人变的勇敢,这种说法总是正确的!
“好吧!你有他的头发或其他所有物么?”
“没有。”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体貌特征么?”夏从身后拿出了一座古旧的罗盘。
“他很瘦,喜欢穿白衣服,刘海几乎遮住眼睛,中等身高,中等英俊,眼睛很漂亮。声音也很动听……”女孩双颊绯红,星眸微合,仿佛陷入回忆的漩涡。
“喂喂!小姑娘!你这样说这几个条件套在我身上差不多也都行得通啊!之前我也只穿白衣服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有。我喜欢他。”
夏拜倒!
“那我推荐一种最迅速,行之有效立竿见影的方法,但这比较贵!”
“没所谓!”
好家伙,连价钱都不问。
“你闭上眼,想他的样子。在我说‘好’之前,千万不能停止想他,也不许睁眼。我派式神去找他出来。”
夏从身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慢慢的折了一驾纸飞机,然后向天空使劲抛了出去。飞机乘着汽车穿过所形成的风,在钢筋水泥张成的一张巨网中久久盘旋不落。夏一直注视着飞机的动向。数着它转了几个圈,看它落地的方向。如果有神仙的话,纸飞机也可以是一种预言。所以说这个是式神也不算骗人吧!
飞机在空中旋转绕弯并开始滑翔这下降,有时候,单纯的看着纸飞机在天空划过,会让人想到童年,时光倒流一般。
它掠过了众人的头顶,朝那路对面的KFC飞去。大门打开,一个秃顶的男人刚从门里出来,并且大张着嘴,准备咬手里的汉堡……

飞机安全着陆了。
或许不算太安全。
它一头扎进男人的嘴里,被咬折了。
男人气急败坏的拿出飞机,掼到地上,一脚踩扁了它。在他剧烈的动作下,汉堡里的鸡腿肉也掉了下去,被一边流浪的小猫捡个正着。
夏忍不住想张口大笑,但身后一个男人的笑声如鼓般的响在她的耳际。夏呆住了。不是因为世界上居然有人笑得如此肆意,几乎五体投地般的捶着马路上的地砖;也不因为理应闭着眼的女孩突然张开了眼,给夏塞了3块钱,说了声“谢谢”就扑到了那个捶地的男人的身上。而是这个捶地的家伙,刚刚好也是她要找的人罢了。
男人笑够了,站起身掸去了沾在他白衣上的灰尘,甩开了粘在他身上的小loli。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说:“我喜欢年长的姐姐。”
小女孩心碎的声音,夏听见了。
那白色外套,是附近某医院的制服,上面别着的名牌上写着:实习医生,沈风息。
夏的正式尾行生活,从此开始。


[file 2.迷路]
夏成了一个传奇。附近的女学生都在流传,这里有个拥有“式神”的半仙算命师,算命奇准无比,但后来似乎都没出现过了。那一带的算命师都改了装扮。深色大衣,棒球帽,面前一张画着八卦阴阳鱼的泛黄布片,手里拿一只纸鹤像模像样的抚摸着。过来一大群女生。最前面的那个俨然权威一般把所有的算家的脸扫了一遍,甩下“没有”两个字,转身回校。其他女生难掩一脸失落之余,纷纷散落到各算命摊前,占卜起自己下一秒的运势。

此时此刻,夏在做什么呢?她迷路了。
在下定决心是否走出平常的活动范围之前,她已经跟踪沈风息走了三条半街。这家伙的胃是无底洞么?几乎吃遍了所有食店的招牌小吃。之后又绕了半个城。也不清楚这家伙的目的地是哪里。只是因为很讨厌他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所以,一直跟踪下去。然后……
“喂!你跟踪我走了大半天!你是变态啊!”沈风息忽然转身,吓了夏一大跳。
“《民法》修订以后,尾行已经不算犯罪或侵犯人权了。况且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大群人跟踪你啊!”原来这家伙早就发现了。
是了。一路跟踪下来,夏发现一个现象。各式各样的小姑娘会在中途加入尾行的行列,没有声音上的交流,却如同水一样流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程度的写着“花痴”两个字。
“一大群?在哪里?”沈风息抬了抬左边的眉毛,似乎有些欣喜又有点失落。
夏转身看向后面,之前庞大的尾行队伍,竟然瞬间散落在街的四角,明明刚才应该互不相识的人,坐在露天咖啡座里谈天甚欢,CD店和租书店人都爆满,更多的人似乎变成了刚刚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路人甲,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总之,傻傻站在跟踪现场,如同现行犯一般被逮个正着的,只有夏了。
夏摸了摸鼻子。
“好吧!现在只有我一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踪你。但请你听我解释,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停!”沈风息打断了那可能十分冗长的解释,“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认得来时的路么?”
原来黑线效果在现实中并没有那么难表现啊!哈哈!
“你是说,你迷路了?”
“不然问你干嘛?”沈风息很不耐烦的轰走了一只绕着自己飞了两圈的苍蝇。
“你揭发我跟踪你的事实,只是为了问一路跟踪你到这里的我,是否认得回去的路?”
“废话!我摸鱼的时间早就结束了,再不回去会死得很惨。”
“你知道,我跟着你一路走来下了多大的决心么?”
“干我P事?”
“我从来不去离住的地方三条街远以外的地方。”
“那又怎样?”
“我是S级的……”夏的眼神好无辜,“路痴。”
“你身上有钱么?我吃了一路,都花光了。没钱打车。”
“我要是有钱就不会一路上只看着你在吃了。”夏凉凉的说。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这样一个家伙?
在强迫路边晒太阳的小姑娘承认她们尾行事实后,打听到了回去的路。


[file 3.兴趣]
自从上次迷路事件以后,夏的尾行公开化了。也许她永远也成不了专业级别的跟踪狂,但在单纯的享受迷路快乐的她看来,这样也不错。
夏尾随沈风息进了N音乐厅,坐在了他的斜后方以便观察他的表情。她看到台上的乐团演奏《蓝色狂想曲》时,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耀;也看到演奏“贝七”时他闭上眼睛,平常紧绷的嘴角变得放松起来。夏知道,他喜欢这只交响乐团,喜欢那个指挥千秋真一,也喜欢那个时常来探视乐团情形,偶尔客串cos蒙哥的口风琴演奏者——吉祥物女孩野田废。(他果然喜欢大胸女人!),即使在这支乐团草创初期知音寥寥之时,他就已经喜欢上了。
沈风息和夏会在没人的情况下,偶尔有短暂的交流。
“我和这个乐团的关系,已经如同老夫老妻一般了!”他这样说。
夏沉默了。因为她在想,和沈风息成为老夫老妻,那会是一位怎样的女性呢?
3年多尾行生活下来,让夏多少有些了解了沈风息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不能看一个人的外表来推测这个人的性格,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恰巧适合。
比如他会一脸正经的在开会时写漫画的H同人,文笔极其生动。(为了远距离观察他的生活,夏特意砸钱买了架天文望远镜。)比如他会微笑着拿起儿童患者的薯片塞到自己的嘴里,然后对因为孩子快哭了的脸而把注意力投到自己身上的孩子家长一本正经的说:“生病期间最好不要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家长点头称是,他擦嘴拂袖离开。(为了听得到声音,夏托人买了超微型监听器。但只用过那么一次就被发现了。)比如他会以一张忠诚可欺的面容去打开成熟女性的心扉。喏!这是本周的第三位了。

夏坐在咖啡厅的一角观察着相隔一张桌的两个人。沈风息脸上的笑容足以让世界上一切的完美都变成不完美。美艳的姐姐不知道因他说了一句什么话而笑得十分——碍眼。
哎?为什么会认为碍眼?打发走了第38次问是否要续加咖啡的服务生,夏再次陷入了那个迷题之中。当年那种“就是他了”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就是他了?自己是喜欢他的么?在知道他种种掩盖在华丽优点下的缺点之后,怎么可能?
这时,夏忽然很想念三年多以前的那个自己。永远自我中心,除了有点“宅”,一点都不变态。也许,停止尾行的生活也可以了吧!
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喝了一肚子难喝的咖啡,心痛得奉上了30块人民币,夏步履浮动的往门外晃去。

太阳难得的刺眼,千万条光线落在这个世界上,溅起无数个光圈,圆圆的,亮白的,无限扩展,把整个空间都吞噬了进去……

当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那些无限放大的圆都消失了。或者说,被这个白空间给镇住了。这里就像一个安全的结界。
呸!什么结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这分明是医院!四周无人,此时不逃更戴何时?夏翻身掀被子下床。脚触地一瞬间,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沈风息。
“想逃?你这个没有医保的无业游民!”他拉了张椅子坐了过来。
“这是国家社会保障体系的问题,我是无辜的!”夏试图为自己辩白一下。
“不会喝咖啡就不要逞强。你害我约会泡汤。”
“那是一个展现你英雄气概的大好机会不是么?还有在咖啡厅不喝咖啡,难道喝可乐?”
“我宁愿你喝可乐。那样就不会在我展现英雄气概的时候被你吐了一身!”
夏愣了一下。自己吐了?好囧!
“所以,你今天落到我手里了,嘿嘿!”
“别,我是穷人!”夏号叫!
“你的消化系统最好全面检查一下,但考虑到你的经济承受力就先挑重点项目做吧。先洗胃,再做钡餐胃镜,其他的看结果再说。我知道你3年前在街上当算命师赚了点钱。应该还有剩吧!”沈风息一脸幸福笑容的走了出去。
夏猛然回忆起他们相处的最初一段时光中他曾说过的话,“我要做一名把病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之后还要让对方过来道谢的医生。嘎嘎!”


[file 4.雌伏?圈套?]
夏消失了。成功的逃掉一大笔医疗费。

拿着缴费单的沈风息几乎把正在拼命生长的智齿咬回牙床里。
日子在每日的牙痛中度过。没了笑容。三五朋友一聚,相互调侃。
“风息,近来有一种关于你的说法十分有趣啊!”
“什么说法?”因为牙痛,两腮都肿起来了的沈风息有气无力的问。
“护士站的姐姐们还有患者们都认为你脸肿的样子太可爱了,就像只小浣熊啊!”
“她们背地里叫你‘浣熊医生’。”
“话说回来,你那种‘是东西就放到嘴里咬咬先’的个性,和人家爱干净的浣熊完全不像嘛!”
“是啊!浪费了这么可爱的名号!”
沈风息无趣的趴在桌上,牙痛让他完全丧失了战意。
忽然对面的建筑物中一扇玻璃窗上闪了一下,这一道光线完全让他警醒了起来,是那家伙。
他顾不得午休时间马上结束了,顾不得把医院的拖鞋换下来,以及奇怪异的姿态冲出医院大门,直奔那幢建筑物。仿佛有东西擦过他的脸颊和肩膀,他全然不在乎,直到被一个人撞倒在地,两人跌进一旁的园艺造景树后面。
“你想暗杀我?就因为我要找你要医药费?”沈风息摸了摸脸颊上流下的血,对着将他扑倒的人说。
那个人就是夏。
“你别冤枉好人啊!我救你一命你还恩将仇报。你拼命往那栋楼的方向跑,难道你认为那是我偷窥你的望远镜反射的光线?拜托!我好歹也干了3年多,算是半个专业级别的偷窥狂了。怎么可能这样就被发现?”夏紧张死了。因为沈风息差点就在她面前让人给杀了。“我们先离开这里。你想想最近有没有惹到什么惹不起的人?”
夏想起身。却被沈风息拉住了手。
“有啊!上次没泡到的那位大姐就是混黑道的。当时把你抱进医院,她一个人被晾在那里,一定气死了!”沈风息仿佛事不关己般,话也说的清凉。
“黑道?”夏有点傻眼了。
“没错,黑道。”沈风息手上沾了点脸上的血,用舌头舔了去。夏看得有些傻眼。
“所以,你说被人救一命还恩将仇报的人,到底是谁呢?”他每说一个字,脸就更加靠近夏一分。几乎贴面亲上了。英俊的脸部特写。如果不是因为那肿起来的脸颊太有趣了,夏一定会不自觉闭起眼睛吧。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我说你小子心情不错吧!完美圈套!”
夏抬头看,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身材很魁梧的男人,重点在于,这个男人的肩上扛着一支枪。识货的人会知道,那是苏联制德拉古诺夫SVD狙击枪,真品。暗杀专用。
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末章]
“谢了,二哥。不过你让我受伤了也是事实。如果不是我及时躲开,现在恐怕你就在和尸体对谈了吧!”
“二哥?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夏不解的问。
“不怎么回事。只是我知道你一定躲在某个角落观察我,就设计了一个小圈套而已。结果是……”沈风息牵起了夏的手,“你被捉到了!”

你说什么?好浪漫?认为浪漫的人全部去死啦!
夏偿还医疗费的苦难生活,从洗医院的厕所开始。
谁也别告诉她,那条街上的女生依旧在寻找传说中的算命师。当然,为什么“就是他了”?也许她已经知道了。大约是体内唯一一根苏醒的神经想提醒她“灾星,就是他了。快离他远点!”

厕所外。
“死女人!你扫完没?”沈风息吼叫。
“没呢!先去别的楼层用!”
“你明知道这是本大爷专用的!快点!”
就是知道这龟毛的毛病才要慢慢扫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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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村树赐予标题。
错别字暂时纠检完毕。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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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字差点丢了,自己果然太不可靠。

给沈风息同学的生日贺文终于补完,明年再接再厉。
标签:贺文,路痴,沈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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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8 21:57:00 
 2008年,给风息——生日快乐  

大人们

PART 1

国家:一个成长于社会之中而又凌驾于社会之上的、以暴力或合法性为基础的、带有相当抽象性的权力机构。
战争:是政治集团之间、民族(部落)之间、国家之间的矛盾最高的斗争表现形式,是解决纠纷的一种最高、最暴力的手段,通常也是最快捷最有效果的解决办法。也可以解释为使用暴力手段对秩序的破坏与维护、崩溃与重建。

即使有了标准的如同定义一般看似在阐述实则更模糊的名词解释,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战争依然让人无法说清楚。特别是身处其中的人们。但人都是由利益驱使的生物。代表统治阶级利益而建立起来的国家可以稳定;为更多人民的利益不受侵犯,甚至得到更多利益而发动的战争才会让人,一时忘记了生命的可贵……也许,人们还忘记了一些什么重要的因素。也许其中的一种,就是情感。
小时候总把自己的无力归结为自己依然是小孩子。于是总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大人,然后一定要改变这个世界。却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大人;也不知道,变成大人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无力……所谓的理想,也渐渐透明了……

源历999 白鲸国与鸰沐国边界

战火又一次从日落持续到黎明。几次大火力炮击、冲锋都被敌人抵挡了下来。伤亡人数也不断上升……通宵雷光火海把整片焦土照耀的白昼一般,人们称之为怒神的极昼。几天几夜不合眼对于习惯了战争的人们,尤其是战士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神经衰弱有时候会救你一命,因为你不知道一旦熟睡之后还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天明。当然,如果你身边有值得信赖的人,即使敌军偷袭过来也会不顾一切背着你逃跑的战友,每天睡三个钟头就是被神救赎的时间。当然,战场上根本没有什么神,只有把命交换到对方手中保管的朋友,相依为命不过如此。
要睡一下么?敌人的攻势变弱了。从战壕另一侧拿了罐头和水过来的F君在夏海身边坐下,靠着战壕。钢盔下一张脸熏得煤黑,只有左眉向上延伸进钢盔一道疤颜色淡淡的。
这里是整条战线的西侧最前沿,一段延伸入战场最接近敌阵的隐密角落。警哨、狙击手,监视敌方动态的地方。为了不引起敌人注目,军方把防守这里的任务只交给了两个人,夏海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F君。
还是没有找到!把观察的哨岗让渡给了F君,夏海累瘫了一样的滚着躺在了战壕里面。
阵前指挥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发现的?用普通手枪射击10外蚁群中的蚁王还容易些!你这方面的射击经验是0 吧!F君回头看向夏海的时候,人已经瘫在那里睡着了。
真是猪一样!战场上有几个人能一天睡足8个小时?不过夏海可能是这场战争中少数没有染上极昼综合症的人吧。啊……发现目标!
调整呼吸,换一个舒服稳定一点的姿势,瞄准……

***

西北部第128次局部战争结束了。
白鲸国的领土,向西北方向推进了50万平方公里。

***

用这次战争来解决存留了将近一千年的历史遗留问题吧!三年前的征兵动员会上,最高领导人只说了这样一句没什么煽动性的话,却让无数人愿意为他,为了这个国家而走进战场。三年下来,依然没有牺牲就是胜利。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暴露在敌人面前,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受伤,小心翼翼尽量避免与敌人进行肢体搏斗甚至杀更多的人……于是成为狙击手。战场上的人们哪顾得上想那么多?只知道,熬过三年的服役期,只要小心翼翼的没有升职,就能够顺利地退回东部的鲸尾地区。远离战争,大隐于市。但是……F君看看地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的家伙,这个明明可以在鲸尾最安全地带安度一生的家伙,跑到战场上来做什么?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杀死敌将立功,又要烦恼怎么把功劳推掉或者犯一个什么大错误了……在军火库抽烟1次;殴打轻伤伤员导致对方不能继续参加战争而被强制送还安全地区永久疗养2次;将不明植物混入将军的汤中引发高烧1次;打架4次;煽动打群架7次;散布谣言被查到源头的3次,还有两次居然倒霉的没被纠察到;不服军纪管理无数次……在众多丰功伟绩之下,终于落得功过相抵,到目前依然是一个前科累累的一等兵……不过夏海这家伙就狡猾多了,每次狙击手甄选与淘汰时她都能稳稳当当当选,却总是在执行任务时找不到目标。虽然成功发现并制止过几次敌人小分队的偷袭,但比起射杀敌首,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功劳自然也不会引起上面的重视而得到嘉奖。所以她也一直是一个工作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一等兵。不过或许这家伙不是找不到目标,而是一直瞄准目标却没有扣下扳机的勇气,把最后棘手的部分留给自己吧!
怎么可能?他们人都长得那么黑,几乎是同胞兄弟一样的脸,我怎么分辨得出来谁是头目!夏海曾经这样争辩过几次。并且有几次和将军擦身而过她都没有行过军礼,他又没把将军两个字写在头上,我怎么认得?为了不被敌军狙击手发现而装扮成士兵的样子的将军这种时候绝对的不到她的认同。认人能力也许真的先天不足吧!但这次的功劳……反正是用的夏海的狙击步枪,应该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就是了!

彻底收战归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回到各自的帐篷中洗漱休息之后就是上面人的检讨作战以及汇报功过时间。
傍晚时分,夏海冲进了F君的帐篷中,抓住了正躺着照镜子的青年的衣领子。
你给我出来!

***

夕阳。如同昨天傍晚一样,但这个即将到来的夜晚总算不会是另一个战火造成的怒神的极昼了。
两个人走在军营中时,到处都有洋溢笑脸的战士们向他们打招呼,死神混球坏小子是大家对F君的昵称,跟屁虫是夏海的,但这次她说了一个头衔女英雄
他们叫你女英雄呢,赶快对大家挥手致意啊!F君被夏海拉着疾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打趣。夏海的脸却已经如同天边的火烧云一样一路火红的燃烧到了耳朵……
前面有一座山头算是这一带人口密度最低的地方了。只有三两个哨兵在观察周围的动向。登上与哨兵们相反的一侧,背对着即将燃灭的光源,可以看见远方巍峨的保彦嚣圣山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紫色的山崖与冰壁。夏海终于停下了脚步。
我该谢谢你啊!居然拿我的枪射杀了敌军头目。
懒得换枪。
回来为什么不去报到?你自己的功劳干嘛推倒我身上?
麻烦。
“……”
这是夏海预想了十次以上会得到的答案。我只要再等几个月就可以退役了,但这一次功劳很可能延长我的服役期一年。
既然不想延长服役期,干嘛还要上战场?你不想杀人吧!
一个问题换来了一段间的沉默。想要的答案依然没有结果。
如果你还是不能射杀敌将,即使枪法再好都不能通过下次狙击手的审核了你知道么?
我自己会想办法!夏海倔强的看着天空。
想办法?像之前那样有敌军来偷袭的情况不是每次都有的。你放过一个敌军指挥就会让你自己和冲锋中的弟兄们的生命遭受十倍威胁。
我没有……”
没有放过,只是故意找不到,或者像这次一样把望远镜对准了敌军将令出没的地区然后和我交接工作……是吧!
不是!
不是?你想回到战场上么?像两年前那样让我看到你半死不活的样子么?
“……
不是……”

***

裹着北方寒气的干躁的风吹动着地上新生的绒草。夏海作在草坂上,仿佛制止寒风灌进一般的捉紧领口,也裹住了一条恍然一现的细细的金色。
我们为了什么而参加战争呢?
问你自己,每个人的原因都不一样吧!”F君也坐了下来。
小时候,小时候总以为长大以后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的。依靠自己想象不到的强大力量改变这个世界,因为自己变成大人了。至于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大人们不去对世界作力所能及的改变?只因为他们不是自己,是无能的人罢了!很自负吧!夏海盘着腿望着天空。
你想把世界改变成什么样子?F倒在了细细的新草上。
不知道,可能只是对世界有所不满就一直在空想吧!所以来参加战争,或者想通过这样来找到答案。你呢?
我想要世界和平!嘴里叼着一根草咀嚼,天空中渐渐出现繁星点点。
——一阵漏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F吐掉嘴里的草,翻身看见夏海在一边笑得捶地,于是瞄准她的屁股狠狠的一脚踹了下去。一阵闷哼之后依然是止不住的笑意。
真是够了,空长年龄不长脑,这样还自以为是的想改变世界,别侮辱了大人这个词!F君翻身站起来准备回去!
那你说什么样才算大人?夏海不服气的跟着站起来追问,你算是大人么?
大人啊……从连悲伤都不能专心开始吧。你在烦恼这些,不如去想一下怎样面对那份功劳吧!
夏海发现,有一瞬间,F的娃娃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与沧桑。

与功劳相低档的过错,既不能引起敌军注意引起自己的重大损失,也不能太过轻微,这样会让人忽略不计。真是一项头疼的功课。到目前为止,夏海犯过的错误也不过就是偷吃和偷懒……一向服管教的兵突然做出出格的事情本身就很容易引起长官们的怀疑。玩忽职守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还要请F君配合一下才好!

***

5
天之后,F君与夏海所在的部队和另外几支部队汇合之后被派上了另一个战场。工程兵已经修葺好了战壕。这次狙击放哨的岗位分成了四个点,东北方和西南方各两个。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哨岗与阵地的联系并非地上而是地下的隧道。这样更容易隐蔽却也因为地势太低而不适合狙击。
夏海的计划是,让F君来换班的时候拉一名校官过来,发现她在睡觉,完美的玩忽职守。然而F君领来的却不是校官,而是将军的副官。他过来发现夏海在睡觉却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只是平静的为她盖上了毯子。然后放下了一些东西就离开了。
装睡的夏海被F君叫了起来。4个哨岗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哨岗,而这次副官亲自过来,其实是传达一道密令。包括F君与夏海在内的北1号岗、南1号和南2号岗执行新的命令——潜入敌军,暗杀!此次暗杀计划成功,白鲸国西北方国境将和平至少20年。因为这场战役的领导人正是鸰沐国惟一合法继承人。对于一个君主制国家来说,权力的斗争导致动荡20年不算什么。若是失败,十万同僚将浴血于此……
早在成为狙击组的一员之时,敌国主要将领、首脑人物的相貌以及资料就都已经被要求记住并熟练背了下来。记住是一回事,能够认出又是一回事。夏海的本事就是拿着集体照都找不到自己的类型。狙击手一混两年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这算是宣判我们即将退役的老兵死刑了?夏海头疼的问。
或者是给一个立功的机会往上爬。”F君的回答很平静。因为刚刚副官离开的时候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不要害怕立功。在战场上没有退路,直到战争结束为止只有不断地往上爬才是安全的,但我们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活下去。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副官留下的是敌军的士兵服,番号,也一罐无味的颜料。涂在脸上,夜里潜入,即使与敌人照面,只要自己不慌张应该不会露出马脚。一切装扮妥当。
有一点你要注意。”F君转头对夏海说,千万不要说话,一切应答由我来进行。
哦,为什么?
他们的女人不参战。所以你别拖我后腿。
那就不要让我们组去暗杀啊!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话一定不会暴露性别,这一点你和小时候一样也没什么长进!
出战之前先损兵是兵法大忌,于是夏海只是轻轻F君胫骨上踢了一下,让他滚动休息一分钟先。

***

潜入敌军内部的过程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是潜入成功了之后,F君和夏海才知道为什么上面要派他们组参与到这次计划中……这就是鸰沐国的最后军队,一只几乎由未成年人组成的军队。之前夏海说过,他们所有人都长成一个样子,如同同胞兄弟一般。身临其境擦发现相同的并不是他们的外表,而是反映了心灵的表情。僵硬、冷漠、视死如归。
不远处传来抓到可疑分子的呼叫声,让F君和夏海立刻进入一种迎敌状态,结果所有人却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有人被捉到了。
嗯。
我们很快就会暴露,抓紧时间行动!
嗯。
两个人随着大部分人跑了过去。他们看见南2哨两人之一被俘了,带去营地东方的一个角落中。同时行动的两人只有一人被俘,这应该是南2组的计划,投石问路。但这种方法太落后了。鲁莽、没有效率。很有可能被捉住之后直接就被杀掉……
夏海的肩突然被一只手搭住了。我没见过你们。那只手的主人用肯定的语气讲着话。
暴露了。夏海摸着腰间的匕首,和F君对望了一下。
兄弟,我们是塔塔尼亚帅的手下,刚刚合并过来的。塔塔尼亚帅就是之前被F君射杀的那个人。两个人回身搭住年轻敌人的肩膀。
哦!你们不去守卫王子帐的外围,到这边闲转什么?
刚刚听到……”
已经解决了,这里没有你们的工作,回到岗位上去!年轻人的手指向南边,无意中暴露出王子帐的方向。
赚到了!而且刚刚被捉走的战友确实是白白牺牲了。
F
君和夏海依言向南方的帐篷海走去。转身的瞬间,年轻敌人面露的痛苦却没有逃过F君的眼。顺利找到王子帐。守卫森严。
对外公开的资料,鸰沐国王子格洛还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但如果用一个15岁少年的生命换取一整个国家人民的生命会不会是比较好的选择?正义,面对战争而言,显得太过于清高而薄弱。这里所有的信条也只有强者生存。如果杀害一个15岁的少年能够改变一部分世界20年,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那么夏海想,她愿意去做!
问题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帐篷杀了王子?或者在不进入其中的情况下得手?帐篷顶端有一个通气口……夏海的手探进腰后的装备袋中,里面有一枚龙啸雷,足以摧毁帐篷方圆20内的一切。20开外,投射进不到一尺见方的小孔中的可能性……为零。
F
君第一次看见夏海眼睛里透露出坚定的杀意,那种所有鸰沐国年轻战士一般视死如归的表情。他拉住夏海的手:你真的要去杀一个15岁的孩子?
夏海点头。
F
君长叹一口气,大叫:发现可疑人物!
立刻出现一群士兵把他们两个人团团围住。
之前给F君和夏海引路的少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你们为什么要自己暴露目标?
夏海更是一脸不相信的看着F君。
因为,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王子,对吧!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识别出我们的身分的,格洛王子?
从帐篷里面飞奔出来一个少年的身影,他挡在被F称为格洛德少年身前。
格洛王子?夏海吃惊的叫出声来!
没错,他就是那个15岁王子,你果然认不出别人的脸呢!不过我没想到王子殿下会真的把我们指引到他自己的帐篷来,还是……帐篷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替死鬼?只等这家伙的龙啸雷爆炸,你就可以以死亡为幌子继续战斗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格洛很激动地摇着头,不是的……将近三年的战争,人民都疲惫了。而我也不想让提拉成为我的替身……”格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提拉,王族不是生活在人民背后的胆小鬼,我们生来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的。如果我的死可以结束战争……”

***

一声枪响……
没有人看清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格洛王子就在人们的目光中倒下了,提拉扑到在格洛的身上为他当下了另外的两枪,鲜血在他的背部晕染开……
是别组的人。
F
君和夏海立刻被愤怒的士兵捉住。
靠!被害死了!

***

“F
君,最后的战场上,属于我们两个的战争,看来要败了!
被俘的F君和夏海两个人被囚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从那个空间会颠簸摇晃来判断,他们应该是在一辆运行中的车子中。一片漆黑。夏海没有等到F君的回应也看不见他的表情。绝望两个字跳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就像两年前布拉维沙海那个战场中一样。

***

那时候夏海还没有再次遇见F君,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阵前1年兵。每一次的冲锋陷阵与鸣金收兵,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海水中的小鱼一般。而敌人就是面前的岩石。撞上去很可能会分身碎骨,人们注意到的仅仅是冲击岩石的海浪的壮烈,谁也不会在乎水中的一条鱼的命运。
为什么会到战场上来?
家乡晴川汀是最最安全的战场大后方。就算自己处在一个困惑徘徊找不到人生目标的年龄也不应该一时兴起跑来参军吧!离开家的那天晚上,爸爸哭了,妈妈很骄傲。自己的家庭和别人有些不同么?刚强如同男人一样的妈妈和聪明细心的爸爸作为榜样才会养育出夏海这样毫无女性自觉的女生吧!但完全没有女人味的夏海脖子上从16岁起就一直挂着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链子上有一个闪光天使的的挂坠……在征兵演讲的电视节目中,夏海看见了一张酷似F君的脸……
经历过战争的人有一点好处,今后他所遭遇的一切都会无比美好吧。因为大家都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人。攻打布拉维沙海中入侵的外族人时陷入了苦战。很多人长眠在那片蛮荒的不毛之地……
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在等死……
手臂和大腿的伤口很疼,火烧火燎。手臂还在,不知道腿有没有被炸飞?仰头看见各种颜色的光束在头顶上方绽放,却不是烟花,轰隆隆爆裂的声音,也不是海浪拍击千百岩洞的共鸣或大年夜的爆竹……然而战火,对于一个也许马上就会死去的人来说,也是一场奢侈的庆典吧!仰躺在一块岩石掩护的地上的夏海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遮住眼睛。
喂!醒醒,别睡!身边的人轻拍着夏海的脸,企图让她变得清醒一些,然而夏海却只感觉自己被记忆中伸出无形的手拉了进去,就此馅进去也好……
进入昏睡状态的夏海被一种撕裂般灼烧的剧痛唤醒。她张开眼睛,看见一个人蹲在她的身边,正在往她腿部的伤口上浇什么……那个人……竟然是F君!
喂!
想出声,但无力的呻吟立即湮没在炮火之中。艰难的撑起身体,抡起拳打向背对着自己的F君,达到的效果却等同于一直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猫撞了一下。但F君他还是感觉到了。转过身。
不要在战场上装死!又不是什么重伤,我没有多余的酒来虐待一个不想活下去的人!然后撑起了夏海的手臂,拉着她向后撤退。
我的腿还在么?夏海无力的提问。换来F君一脚踢在她受伤的腿上。
面对痛的缩成一团的夏海,F疼么?疼就说明还在!
况且在我们处于优势的时候战死是很耻辱的事情吧!夏海自嘲的随着F君向后撤退。
优势?战争中的人全部都处于弱势啊……”
又是这种有一点悲悯的语气。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人们已经失去了笑的权利。
不对,应该说成,大家终于又变成了不会笑的人。
退回到安全范围,夏海看着F君开始笑。笑那一张记忆中原本白皙好看的脸完全被熏成了浣熊的样子。
笑个屁!你还活着,该哭啊!
我笑是因为你还活着,并且一张快哭了的脸!
你听见集结号了么?
两个人一起笑倒在地上。战壕旁边的战士们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个家伙……

不要放弃生命!
那个时候,战场上重逢的两个家伙,一个是军医,一个是普通步兵……

***

“”
F,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当军医了反到过来前线当战士?
靠!敌军狙击手专门瞄准了军医射杀,比当战士还惨!而且……我不原意继续做被动的战地支援了!擒贼先擒王才是最有效率的!
如果能活着回去,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洗手。
浣熊!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夏海知道F君指的是什么。大家的手上都有血的味道。
密闭空间的摇晃停止了,似乎到达了目的地。夏海看着F君。
我们逃吧!
不。他的回答非常平静。
不逃要等死么?
不逃,因为我们不会死!

***

西北的战争结束。是10人出征9生还的大胜仗。取回了不断在历史民族变迁中失去的西北方320余万平方公里国境。开启了白鲸国一段国土神化。之后要解决的是西南方和西方的所有过境问题了吧……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但西北方最终战场上的秘密确是一个几千万人民共同保守的秘密。
格洛王子和提拉没有死。F君和夏海也没有被愤怒的敌人肢解,该死的南1号岗的家伙们回营以后安安心心的高升吧,然后继续留在化为焦土的战场上。坚强的人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会不断地为之付出努力,克服一切让人变得软弱的因素却不放弃内心的一点点温柔。这次行动,几乎所有的人都将手枪中的子弹换成了橡胶弹头 。会伤人,会流血却不会致命。
只有你这个平常最软弱不敢杀人的家伙居然真的动其了杀意!蠢死了!”F君照夏海的后脑重重的打了下去……
那我们都是烈士了吧!
没错!
我们变成没有国家的流亡者了?
没错!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回国了?
没错!
不能回家了?
没错!
那怎么办?我家里的H动画片都还没有删掉呢!
以记重掌拍上夏海后脑,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关于大人的定义夏海还是不了解。她只知道,在F君身边,逃亡的生活也不错!

PART 2

不知不觉。
这是我最害怕的一个词汇。它总让我想到,自己可能无意间遗失了很多东西。因此在我小学3年级以后就开始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
记录的内容十分琐碎,甚至鸡毛蒜皮到上排门牙左边的那颗牙齿今天看起来没有其他的牙齿白“A同学打喷嚏时,腹肌突然发力结果撑断了皮带“B老师上课时趁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档偷偷往嘴里塞东西,事后根据地上的定点碎屑证明,他吃的应该是花生米”……那时候我想,等我有一天成了大人,看着这些日记,一定不会想不知不觉,我成了大人。


转校生之于开学日就如同小时候喝过中药后的一块糖果一样让人期待。清瀚高中一年级下学期,11个班级,1个转校生。当班长兴奋地冲进教室,亮出拳头然后手肘用力下坠时,全班同学都知道,胜出了!转校生是属于一年10班的!
听说是个男生。听说他入学考试文科几乎满点,地理除外;理科全面挂彩,代数除外。听说他从大城市来。听说他现在一个人住。听说……一切听说与猜测,都在午后一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告一段落。随老师进来的人没有穿校服,头发没有理成学校要求的手指插进去不被淹没,刘海几乎遮住双眼。中等身高,很瘦。他的自我介绍很简短:我叫F。请问我坐哪里?”……后面一句话还是对老师讲的。
老师略微停顿了一下,才指示他坐到教室中间中间的一个空位上。在夏海的斜前方。F走到座位前坐下时没来由的回头看了一眼,夏海习惯性放在撅起来的嘴唇上面的笔,掉了。这个人……也许很不好相处。

你是说夏海?怪人一个。整天就知道在本子上写写涂涂。被新同学主动搭讪的曲陌一有点莫明其妙的兴奋,走,我身边带你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先陪我上个厕所!他搭着F的肩膀走出教室……
成为同学们讨论话题次数一只手就能够数得清楚的夏海,对这位新来到F同学突如其来的注目显然也没有放在心上。被无视是她的特长!

放学前10分钟,班主任佐老师进行了一段训话,要大家务必尽快调整状态,已经开学了不要像放假一样吊儿郎当……末了让F同学把需要的校服的尺寸交上来——清瀚高中的校服是青底橙边的运动服款式——顺便提醒该理发的男生要去理发了,明天有校内检查。

***

晴川汀是一座滨海小城,却没有柔软的沙滩,只有嶙峋的巨石与被海水冲刷尽棱角的卵石组成的蜿蜒海岸线,地理优势造就了这座小城——一座军事海港衍生出的居民聚集区。3月的风中带着些许咸味,但海水依然很冷。夏海小时候家就住在海边,所以对这里的每一块石头她都很熟悉。上初中以后搬家了,但她依然会几乎每天跑来这边,只有一个原因,只有这里才有专属于她的容身之所。
巨大的岩石之间有一条一人多宽的缝隙,双脚撑住缝隙,可以不沾海水的悬空行走到目的地——一处面海却被岩石遮住一半的平坦石洞。只有每月的涨潮最高的时候海水才会灌进这座天然形成的石洞,然而也许已经经历了几千几万年的洗礼,石洞的底部也已经被冲刷得几近平滑,并且布满了被潮水冲进来却没能在落潮时随海水离开的软体动物的尸体。因为有很多干晒太阳的机会,这个洞通常情况下也不算太潮湿。这片海岸线上,这种石洞有上百个之多,作为秘密基地是一个上乘选择!然而选择了它们的,除了几个10岁以下的小男生,就只有夏海了。在她很小的时候,这里还同时属于另外一个小女生……但不知不觉,又是不知不觉,那个女孩子淡出了自己的记忆。或者换一种说法,夏海感觉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小学二年级那个夏天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大人们似乎有意无意的隐瞒着她……
想不起来没有关系啊!不知不觉,你会渐渐忘记更多事情的……”那时候妈妈曾经这样说过,因为不是当事人所以才会把事情轻描淡写的处理吧!人们是不是对于失去的东西,才往往会看得比较重呢?但没有失去过记忆的人绝对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夏海甚至连自己怎么失忆的都不清楚了。大人们,有时候好像很不可靠。
最近夏海经常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子和自己一起在这个岩洞里面……具体做过什么却想不起来,女孩的脸也是模糊的甚至被切换成现在同班同学们的脸。但夏海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爬进洞,坐在地上,双脚悬空荡漾着等待日落,潮水开始上涨!有时候,脚下的海水有几米那么深。那个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海洋和一座孤岛。而现在,孤岛主人开始努力回忆那个也许存在过的另一位孤岛主人……直道太阳被海面吞噬。打算爬上沿海公路的时候,夏海看见一个身影,背对着她,面朝大海。从衣服人出来是那个F
他还没有剪头发,明天检查他死定了。

***

那边那个学生!站起来!
当教务主任吴头(其实大家也喜欢叫他地中海)那毫无生气的目光扫向这边时,夏海习惯性的屏住了呼吸——那种目光是在让人感觉难受,甚至有同学私底下猜测他其实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所以大家尽量在他面前避免高调。校内检查的日子就是出头鸟被枪击的日子。然而仿佛被夏海预言言中了一般,今次的出头鸟就是F——他果然没有理发。
F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这种态度显然让没被学生忤逆过的吴头打心底里反感。
你怎么没穿校服?
“……”
佐老师在吴头耳边小声说了点什么,估计是衣服还没有做好之类的。吴头的眉毛皱了起来。
头发!你那是什么头!
终于问到重点了。听毕业很久的前辈们说,清瀚原本没有要求男生剃平头,只是吴头的头发越来越少,结果对学校贡献的规矩就越来越多。平头计划估计也是见不得别人头发比他多吧!
头发?头发怎么了?F挠了挠头,窗口吹过一阵风,发丝也在风中柔和的招摇了一下。
怎么了?太长!转校生不懂规矩怎么行?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吴头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显得特别有活人的感觉。
为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头发长!
那你倒说说看,诺大一间学校还有没有第二个男生头发像你这么长?吴头愈发的人性化了。
夏海看见F回过头看着自己,班里面所有看向他的视线目前段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么?后知后觉,架在了嘴唇上的笔又掉下来了……

***

夏海是女生啊!佐老师愣头楞脑的一句话让大家的目光成功回归到了F的身上。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全班同学都哄笑起来,除了夏海。
这家伙是故意的!
放学后,夏海也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进行了一番什么16岁了也该注意一下形象啦 什么讲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啦、什么数学再考20分就要找家长啦之类的训话。半个多小时的训话结束后,夏海绕到教务主任办公室偷看。F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吴头硬押着要亲手帮他剪发!一方抵死不从拼命反抗,另外一方拿着剪刀又怕伤到人,又不放人,正僵持着……
这位同学,你找训导主任有事么?
偷看的行径被路过的老师撞见,屋里的人也发现了外面有人在偷窥。吴头眼睛一亮,这是他想到鬼点子时候的表情。
进来!他命令道。
夏海只好不情愿的走进屋去。F用一种怨恨的眼神在瞪着她。
这是今天被你欺负的女同学。吴头特别在字上加了重音,学校有规定,欺负人的同学有义务在教师的监督下接受被欺负同学的怒火!
……老师,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的?
我刚想到的!
可,可我没有什么怒火!就算是有,看见F的眼神也被吓没有了。明明受害者是夏海,为什么F会一脸受伤的表情?
你闭嘴!吴头的眼神也很可怕!

为什么这个时候,夏海的毫无存在感没有发挥作用呢?
你愿意让我帮你剪头发还是她?吴头转移了最让他头疼的问题。
原本以为F会再反抗一番,结果他却很平静的选择了夏海。原因很简单,吴头看她头发的眼神就像看见了杀死自己亲爷爷的敌军一般。但夏海似乎有点怕他,不敢剪不好吧。
夕阳的光线下,手指穿过轻软的发丝,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夏海想到了小时候一起玩过的那个女生……
剪刀卡嚓卡嚓规律的声音下,F的头发渐渐变短,到手指插进去看不到发尖的长度时,从左侧额头起一条大约10公分蜿蜒的伤疤也显露出来……
这个伤疤……”夏海下意识的想去触摸,却被F把手拍开。
看到了伤疤,你想说什么?
好有型哦!

***

一句好有型哦也不能抵消如同狗啃过一样的发型,F愤怒的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后面跟着感觉很抱歉的夏海。夏海不敢告诉F,其实吴头剪头发技术还是不错的。太阳即将没入海面以下,看来今天没有时间去基地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F突然停了下来。
记得什么?兀自陷入思考的夏海差点撞到他的背上。对于他突然丢来这个问题更是摸不着边际。更不明白为什么夕阳下看这位陌生同学的脸,居然有一点寂寞的熟悉感。
带我去你的秘密基地!
啥?秘密基地?别开玩笑了!同学请问你今年多大了?并不是夏海突然变得勇敢了,而是她心理紧张的时候就会比较有攻击性。每个人都有一点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吧
我看见你昨天去过了。F头转向大海的方向,我不记得入口了。
不记得?什么意思?夏海怀疑的看着F。但迫于对方威胁的眼神,还是没有节操的屈服了。然而走到海边才发现涨潮了。这种时间根本不能靠近岩石那边,夏海松了一口气,但她在F的眼中却看到了一丝失望。

***

F没有来上学。佐老师给他家里打电话没有人接。夏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整天都感觉很不安。她的日记本一整天下来都是空白!放学后赶往海边的那片礁石阵。当她攀进属于自己的空间时,看见F正躺在已经风干了的岩石上晒太阳,当他看见一脸惊讶的夏海出现时,还十分友好的了一声!
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被陌生人占领了。怒气不打一处来的夏海踩着F的肚子迈进了岩洞。
你疯了!F一骨碌捂着肚子坐了起来。
谁准你进入我的地盘的?属于两个人的记忆虽然不复存在,但夏海觉得自己有义务捍卫这个地方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为什么我不能来?F饶有兴趣的发问,你的地盘?
因为……”平时连话都不怎么和别人讲的人怎么可能会吵架?一被反问,夏海就语塞了,因为不是休息日……不能逃学到这里来!对!
放心,这狗啃的头发长出来之前我是不会去学校的!F转过头看相一片金色的海面。
看向那个秃了一块的失败发型,夏海依然感觉很有罪恶感。却又忍不住很想笑。但又觉得如果笑出来,明天自己的尸体照片就会登上社会版头条。换一个严肃一点的话题吧!比如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
你失忆了么?
哈?
你失忆过吧!F突然间丢出来一个被夏海周围人视为禁忌了很久的问题,真好笑,每天拿着小册子在那里不知道乱写些什么的人居然失忆了!他肩膀颤抖,似乎在无声的忍笑。
你怎么知道?夏海变得严肃起来,面前这个家伙,有点斑秃的陌生人,F今天已经连续两次侵犯自己的地盘了!现实中的、内心的,很有可能还会入侵记忆中的……
我怎么知道?因为我记得你你却忘了我啊!

***

我记得你你却忘了我……
说完了这句话的F起身离开了夏海的领地。
梦境中,夏海溺水了,海水是红色的。水中还看见了那个和她一起在秘密基地的小女生……脸被头发和血一样的液体遮住了,看不清,头上的伤口却让人想到了F的伤疤!

早上起来时,睡衣被冷汗打湿了。记忆中的小女生是F?怎么可能?要去问清楚!
于是,当夏海中午来到学校的时候,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F轻松的和自己打招呼,几乎气炸了!骗子!
你不是说你要逃课到头发长出来么?
我是很想这样,但品学兼优的学生不会为这种事情缺席的!F很臭屁的说,况且,绷带看起来还挺酷的不是么?
一句问话惹的身边几个偷偷听他们讲话的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着跑开了。
不过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F拿出瓶子开始喝水。
“……
我去海边找你……骗子!早知道就直接来学校了!
说重点,找我干什么?
你是男生么?
一口水迎面喷到了夏海的脸上——这个瞬间,很恶心又有点想哭的表情被学校新闻社的家伙抓拍了下来还附在了新一期校刊的表情专栏部分——F连忙用自己的衣服袖子在夏海的脸上一顿擦,没办法!都已经16岁多了还被人怀疑自己的性别确实让人接受不能。
你要确认一下么?
不用了谢谢。男生,应该不是梦中的那个女孩子吧!你头上的疤痕……”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上。
历史课上,夏海收到了一张字条:放学后,海边基地见!

***

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女生……”
在听过了夏海的梦境和隐约记起的回忆之后,F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8
岁左右的时候和父亲母亲来晴川汀度假,那时候他总是被妈妈打扮得像个女孩子,妹妹头+小裙子。即便他一再和母亲强调自己身为男生的立场还是会被往可爱风打扮。外面大城市里面来的孩子和海边整天水里泥里跑的家伙就是天壤之别。于是那个夏天的最初,没有人喜欢和他一起玩,直到遇见了夏海!那几乎是一生中最温暖的一端回忆了。两个人一起开发了这个基地,一起在石头缝里面捉螃蟹,一起绕开海蛇出没的地方钓鱼,一起冒险……那个夏天就连冰棍儿的味道他都记得,当然还有海水和鲜血的味道。
果然是你么?原来你小时候习惯穿裙子的哈!夏海笑瘫到一边,果然记忆也被入侵了。虽然很多东西依然都想不起来,对于F,已经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同学,而是很亲密的童年伙伴了。上中学以后,第一次把一个人划进了自己人的势力范围中,感觉真好!
切!那也比你到现在还没习惯穿裙子来的好吧,女人!F不屑的说。头上的伤疤也是拜你所赐,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是怎么来的,你慢慢想吧!
小气!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夏海很兴奋的问。
一进教室。
啊!真感动!你居然记得我这么深刻,是不是从小暗恋我?
暗恋?开玩笑!我直到检查那天才知道你是个女的!
喂!太过分了吧!
你不是一样!
这次回来晴川汀,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么?
不知道,看情况吧!我应该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我有很想做的事情。
在这里是浪费时间?那你回来干嘛?
父亲的命令。
在我没想起来你的伤疤是怎么造成的之前,不许走!
你要负责任么?
开玩笑!我怎么能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蒙受这种不白之冤?

***

那个傍晚,夏海从F那里听到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包括基地的开发史,包括两个人的各种捣蛋事迹。晴川汀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而成为了国家的战略要塞。小城里的所有居民都是军人与军属。它是战场的大后方也是战争的最前沿。因为这里驻养了全国四分之一的海军力量,也拥有全国最大的军工厂。但对于小孩子来说,这里不过就是安全平静的一座小城镇。况且,在夏海出生的时候,这个国家全境已经3年没有战火了。
大人们每天忙碌在工厂与部队之间,道路上行驶的业已军用车为主。小孩子原本被告诫不可以去海边的,后来根本阻止不了他们旺盛的精力,最后禁令变成警告,警告变成了一句不许随便捡海里飘来的任何东西。结果这句话也被夏海无视了。因为没有什么比搜寻海里来的宝贝更让人充满了期待。当然小孩子对于破坏纪律总是需要勇气的,一个人不敢,三个人怕告密,两人达成共识,刚刚好!于是,位置的空白记忆被蒙上了一层美好。
夜里梦见小女孩的脸非常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很漂亮,喜欢嘟嘴,每次吃冰棍儿都会弄到衣服上,然后两个人一起跳进海里面让整件衣服都变湿,这样就不会因为冰棍儿挨骂了。在梦里面,夏海称呼对方为F”

***

学生的生活单纯到学习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乐子,于是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八卦就会蜂起。近日的八卦有两条——“F是某位将军的儿子,被送到后方保护起来是因为要打仗了。”“F与夏海过从甚密!
焦点人物F
我被你牵连了!
听说这两天你的博客点击率都已经破万了?
谣言!我从来没写过博客,日记都记在本子上。因为里面各种八卦太多了,被人看到会被满世界追杀!
你真是将军的儿子?真的要打仗了?
我是谁的儿子与我是谁无关吧!是不是打仗也没有人愿意听我的发言不是么?
……”
F笑了。这是他转学过来后,夏海第一次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但后面的话却让她吃了一惊:我要走了。
为什么?急切的夏海抓住了F的手臂,我还没想起你的头是怎么受伤的!
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想,然后就不会再次忘了我。况且……这样就不会牵连到你了哈!
牵连什么?
其实认识了F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被牵连到了吧!童年中空白的那段回忆的主角,而且还是记错了性别的版本。回想起来的部分,小时候夏海应该是把F当公主来疼爱的。怎么会让额头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害?
总感觉F这次走了自己就很难见到他了,就像小时候消失在自己的记忆中一样。

***

结果,他还是走了。
不知不觉,F已经离开了3个月的时间。
不知不觉对吧!夏海是个傻瓜,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受。同学们最初看她的眼神中莫名其妙的带着一点同情和幸灾乐祸。不明所以。夏海和从前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没有再写日记了,放学后按时回家,有人说她有点家里蹲的倾向。但渐渐的一切都恢复了秩序。没有人再提及那个名字。
最近夏海经常做一个梦,梦见两个小孩子在那个海岩里面吵架。原因是谁也不想当胆小鬼。
F,你胆子小,呆在后面等着我潜下去捡吧!
你才胆小鬼!还不是你把它弄掉了……算了!从这里跳进海里我都敢!再说你也不会游泳。
那你会么?
也不会。
不管了,不然会被骂死!
两个孩子跳进了海水里……

后面的记忆就有了。大病初愈的小夏海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情,F则被父母带回了城里疗养。当时两个人抢着捡的东西是什么呢?

***

夏海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里面只写了一句话:快点变成一个好女人吧!这样你才配珍藏它。
一条金色细链子从信封中滑了出来,落在夏海的掌心中,链子上有一个闪光天使的的挂坠。

这是我母亲的哦!父亲说,好女人要有一件值得珍藏的宝贝。
这句话闪进了夏海的脑海,握住项链的手很烫,脸也很烫,莫名其妙留下来的眼泪也很烫……

***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年。夏海穿上了军装。
F,你的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很好的女人?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知道怎样才能算是一个大人呢。更不用说好女人,但是不用太久,我就会找到你!
***

逃亡的路上
国境北部。
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夏海的肤色已经和面前的岩石融为一体了。不过F,你为什么16岁的时候要特意回一次晴川汀?
因为……
将军的儿子必然要走上战场,战争爆发前夕,想再去那个小城镇看一看,似乎那里是他的安心之所。因为不能忘记8岁那年的事情吧。被小城镇中的小孩子排挤,于是一个人躲在海边岩石的一个洞中,结果不敢下来,天快要黑了的时候,一个家伙突然爬了进来……
你在这里捉秘藏么?
摇头!
好漂亮的太阳!我知道了!这是你的秘密基地!
F惊奇的看着眼前那个黑的像泥鳅一样的小男生……
秘密基地?
不是么?这里很好啊!

F!小F
远处传来母亲召唤的声音。
你是怎么上来的?
就事沿着石头爬上来的啊!男生愣愣的回答。
帮我下去,秘密基地分给你一半!
好,我叫夏海,记住我的名字噢!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没走远吧!帮帮我啊!

F坐在岩石上不耐烦地打着绳扣,他完全不想说话!攀岩的时候三心二意,一脚踩空却没有摔死算是夏海捡了一个便宜吧!

没错,现在,想偷偷回晴川汀看看而翻山越岭的的夏海,正被保护绳吊在冰结之地的高原圣峰——荼靡峰的岩壁上。钉在岩缝中的固定钢随时有可能脱落,但夏海安静一些的话,还能替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救援……
救命啊!
别叫了!当心雪崩!
5
分钟后,一条绳子落在了夏海的手边,她捉住绳子的瞬间,固定在岩石上刚蔡一智支撑她体重的钢钉脱落了。
千钧一发千钧一发!
记住,你又欠我一条命!
别那么见外嘛!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看那边!顺着F手指的方向,一条白色的线,一小片烟雾……然后……
雪崩了!夏海大喊,却被捂住了嘴。
被你害死了,还不快跑!

回家的路途还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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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无论矫正多少次都还存在ToT他们是不是会繁衍呀~
去年的,才想起来放到这里。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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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8 21:47:00 
 2009年,给风息——生日快乐  

擦边球

Lock on,沈风息】

19959 清北中学初中部

“这位同学,请问……你喜欢篮球么?”

当一种软糯糯甜丝丝的声音在沈风息耳边响起时,躲在走廊拐角处的夏海涯看到他耳朵是红的!

抢人大作战的对手是一个一米四几超级娇小袖珍可爱的女生,完了,夏海涯完败了。完败了会有怎样的结果呢?当然会回到家里,接受姐姐微笑3年杀的惩罚,毕竟沈风息是姐姐钦点的人物啊。早晚的跑步会从5公里会变成10公里吧,恶心的牛奶每天要喝2.5升了吧,绕臂投球500次挥棒500次不知道会被翻几倍练习呢?还有多出来的牛奶钱也要自己想办法赚吧……

然而当13年后的夏海涯回想起当年的情景时不禁猜测,如果当时真的完败了,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更幸福一些呢?没有强烈羁绊,普普通通的幸福……可惜世界上是没有“如果”这道时间门的,这正如夏海涯上辈子一定偷偷在寺庙里面朝佛祖像撒过尿一样值得肯定,因为他这辈子的人生实在太背了。所以故事一定会有这样的发展……

沈风息转身,不耐烦的抓了抓通红的耳朵,边撇嘴边说:“如果你个人对我有兴趣,就不用打着社团的名义拐弯抹角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喜欢幼齿的。”然后抬起头,目光对准了缩在角落偷窥的夏海涯,“你好像跟踪我11天了,到底想干嘛?”

“我,我个人对你没有兴趣。事……事情是这样的……”突然得到了话语权,夏海涯一时有些不适应,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了。从拐角走出来,说了这样一个开头之后,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忘记了想要对他说的话——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射着沈风息的脸是那么白皙,而沈风息却一直像猴子一样的抓挠自己的耳朵,抓得通红,红得仿佛散发着腥甜的热度。夏海涯不知不觉探出手拉住了沈风息不断抓挠自己耳朵的手,“流血了!”

“该死的蚊子!”沈风息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抓那只可怜的耳朵。于是夏海涯直接把这位怕痒的同学拉进了校医室。然而校医室里,办公桌后面坐的人并不是校医阿姨,而是一个那时那刻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虽然那个人处于逆光位,但是夏海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让他用一生时间憧憬崇敬又惧怕的人——“姐,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我愿意】

当夏家姐姐夏天涯用酒精棉擦拭沈风息的耳朵时,夏海涯看见沈风息的脸红蔓延到了脖子,不知道那种红有没有更加扩散的趋势,因为其他部位都被衬衫遮住了。

夏天涯执起沈风息的双手,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小息,以后即使再痒,也不可以虐待自己,知道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是谁?”沈风息趁机抓住了夏天涯的手,眼睛闪出一种类似于夏海涯看到了纪念版大黄蜂时的光芒。

夏海涯感觉到姐姐的目光瞬间由圣母般柔和转化为女王的皮鞭一般犀利地落在了自己身上……“我……我还没来的及向他解释啊,他的耳朵就出血了,我就把他拉过来了……可是姐,你怎么在这里?”

当姐姐看向沈风息的时候,目光再次切换成圣母模式,柔声细气的对眼前发育中的美少年说:“我叫夏天涯。也是清北的学生,不过正在念高一,算是你的学姐了。之所以现在会在这里,都是为了等待你,沈风息的出现。是命运安排我们一定会见面的……至于为什么我认识你,因为从你刚入学开始我就在关注你了,对你,我志在必得!”

夏海涯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姐姐,在用她完美的五官、舒缓的语调,编织一张名为温柔的网,那张网,正向刚刚还宣告自己“不喜欢幼齿的”的沈风息一尺尺铺张开去……

“……”

沈风息的嘴张了张,没蹦出一个字而来。这还是夏海涯在跟踪了他11天以后第一次看到他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忍不住插嘴说:“嗯,我姐的意思是,她认为你素质很好,希望你加入她组织的棒球队。”假装没有看到姐姐“你闭嘴”的眼神,夏海涯鼓了鼓勇气,接着说:“要不要参加你可要考虑好了哦~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姐……”

“你是谁?”沈风息茫然地看着在角落里说话的夏海涯。

夏天涯马上抢回了话语权:“他是我们夏家最不可思议的存在,不但长得丑,人又蠢,蠢到神仙都可怜他,我不成器的弟弟夏海涯。他和你同年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带我去甲子园?”

甲子园?那是哪儿?姐姐大人,您日本漫画中毒太深了吧!

然而这边还有一个对“年长姐姐”中毒颇深的美少年,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欣然颔首,拍着还很单薄的胸口说着无论哪里都会带你去的保证,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签字画押……卖身契成立!

夏海涯再一次确认,姐姐是恶魔!

 

【求求你,可怜我】

棒球,沈风息从没想过自己这一生会有机会接触这项运动。进入清北,原本他是想玩票性质的参加篮球社的。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世事难料、一切事物都在发展变化的……无论从那个角度理解现在这件事情都可以。因为,沈风息在13岁这一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和沈风息预感的一样,对方是温柔、成熟、性感姐姐的类型。别问他为什么说夏天涯性感(他拒绝称夏天涯为姐姐),每次看见她,沈风息都忍不住脸红。真的很喜欢她笑的样子,有一颗小酒窝镶在她苹果般的脸上,像一个淘气的虫眼,可爱极了。

为什么会觉得虫眼可爱呢?最近他变得有些奇怪了。比如明明讨厌早起,却开始每天早晨5点到夏家报道,等待夏天涯的出现。她总是会双手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稍等一下,然后跑进屋把猪一样懒的夏海涯从被窝里挖出来,拧着耳朵推到自己的面前,再去牵单车,开始进行5公里的晨跑。当然,长跑也是沈风息顶讨厌的事情,但如果是在身上绑一条绳子,让夏天涯骑车牵着跑他就会很开心。虽然夏海涯曾经问过他:“那样晨跑你不觉得很丢人么?”对呀~为什么会觉得不丢人呢?大概原因是有人比他更丢人吧!夏海涯这个家伙每天必须跑得更快一些,因为他要跑在前面,牵着夏天涯的单车……早起跑步很辛苦,但是付出也是有回报的。比如晨跑期间,夏天涯会哼唱一些诸如“一只驴儿没马高,千里寻情郎路迢迢……”(《戏说乾隆续集》ed《呛姑娘》)之类的小调,然后很开心的大笑;晨跑结束后还能和夏天涯同桌吃早餐。夏天涯会很优雅地把油条撕开,然后把白米粥灌到油条近乎空心的大气泡里,然后一口吃掉。这种吃法沈风息还是头一次看到。另外,还能顺便欣赏夏海涯痛苦喝牛奶的样子,所以沈风息觉得很开心。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每周三周五的放学后,以及周六周日,就是棒球队训练的日子。沈风息第一次参加集体训练时,他看见了他的队友们,比他年长一两岁的男生们。然后他发现,夏天涯对待他们的态度,和对他的没有什么区别——亲切、温柔、关怀备至。而他们与其说像她的球队中的队员,更像是一群捍卫她梦想的死士。挥棒、传球、跑动……在学校的足球场上,蓝天与杂草之间追逐一颗白色的小球。沈风息发现,他竟对自己即将面对的运动一点都不了解。而那个总是傻不拉几的夏海涯正在不远处做挥棒练习……远处,夏天涯正在和一个队员交代了一下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她的大背包中抽出一根球棒,朝自己跑了过来。

“小息,我想你应该没有球棒,就用这支做练习吧!我看你的手臂虽然很细,但是骨架发育很好,如果好好训练,3年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出色的打者!”

“打者?”刚刚说过,对于棒球,这时候的沈风息还是一窍不通的。

“啊,对哦,你应该还是一个初学者,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去问我那个笨弟弟,当然如果你想要奴役他帮你跑腿买面包之类的我也不反对啦,他脾气很好!”夏天涯笑眯眯的说着,冲向他们这边看的夏海涯招了招手。当夏海涯灰溜溜过来的时候,丢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了!”便转身走开了。

沈风息狠狠踢了夏海涯脚踝一下,夏海涯大叫,夏天涯连头都没有回。沈风息知道,自己可以彻底奴役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个子了。没错,在1995年秋天这个时侯,沈风息身高168公分,夏海涯155公分。

夏海涯用了星期六一个上午的时间给沈风息讲解棒球知识,从场上需要9名球员、进攻、防守基础知识讲起,一直讲到他正在偷偷练习投曲球,然而夏天涯只允许他投直球……之类的事情。其间有些地方沈风息听得很不明白,比如到底有没有“三杀”这种情况,再比如怎么判断投出来的球是什么类型的球……之类的。不明白的原因大概是夏海涯自己也不清楚。但这些模糊的小问题已经不妨碍沈风息亲自看懂一场棒球比赛了。这让夏海涯有点吃味。他消化这些知识可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呢!沈风息当然也趁机打听出来了夏天涯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种几乎在国内绝迹的球类运动的原因。

“因为姐姐她喜欢漫画啊!”

“啥?”

“她最喜欢《TOUCH》了,有时候整个人都会浅仓南化,所以你其实被她温柔表象蒙蔽啦!她的内心是很邪恶的。她让你带她去的甲子园根本就象是一座空中楼阁嘛!”夏海涯刚刚从语文课文里面学了空中楼阁这个词,迫不及待的把它展示到了这里。

“甲子园是什么?”沈风息再次不耻下问。

“是我心目中的圣地。”甜美舒缓的声音再次响起。夏天涯端着一盘西瓜走进了夏海涯的房间。

“天涯,刚刚夏海涯他说你坏话哦!弟弟怎么可以这么说疼爱自己的姐姐呢?”沈风息立刻展示出了他美少年乖巧的一面。

“是啊,姐姐好伤心啊!”夏天涯从夏海涯的背后环抱住他,然后轻声在他耳边说:“明天开始,你早晚跑6公里。”

沈风息感觉到他手臂边上,夏海涯的手臂,肌肉全都紧张的绷了起来。

 

【奔跑,向着夕阳】

199631

时间就是过得这么快。当电视里面那个傻乎乎的女生问出“这位同学,请问……你喜欢篮球么?”的时候,只有夏海涯和半年前那个被拒绝过得娇小女生还记得这一幕已经在自己身边发生过吧……或者连那个女生都不记得有这件事情了。总之,全校同学都在为校篮球部加油鼓气的时候,那支自发组织起来的棒球队伍,依然保持着没有壮大、没有缩水,基础训练高于一切的步调平稳运作着。直到夏天涯收到一封信。

这天训练,大家感觉到夏天涯似乎比以往更焦虑一些,更激动一些……而在训练结束后,她突然宣布:“明天要进行一场测试,重新调整所有队员的守备位置。”据说快要有比赛了,夏天涯收到的信,是从另一个城市寄来的比赛邀请函。

3月初,风还很凉。

第二天当大家集合好以后,看见的是一个和以往很不一样的夏天涯。她长发梳成一条马尾、发辫从棒球帽后穿出来、比较奇怪的是她居然戴一副墨镜拄一根拐杖!

沈风息小声问夏海涯,天涯她受伤了么?夏海涯努力憋住突如其来的笑意,什么也没说。他怎么好意思告诉身边这位单恋王子,姐姐正努力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严肃的教练。

没错,沈风息这位单恋王子已经把自己对夏天涯的感觉告诉给了自己的小跟班夏海涯(小跟班的身份是他封的),让他告诉自己关于夏天涯的一切事情,包括她的生日、血型、喜欢吃的东西、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之类的。

单恋王子决心告别单恋。虽然夏海涯劝过他,早恋不好啦……就算喜欢也不要喜欢姐姐啦……这期间当然听到了很多夏海涯说的关于夏天涯的种种坏话、罪行之类的废话……这些权当没听见好了。夏海涯这孩子人品不太好,连自己的亲姐姐的坏话都不少讲,说不定在背后怎么骂自己呢!或者换种角度想,他不喜欢别人亲近自己的姐姐完全是一种恋姐情节作祟嘛!

夏天涯宣布,从即日起,每天早晨、中午、放学后都要来操场进行训练,周末还要进行封闭式特训,这两天还要和篮球队进行友谊赛(棒球队其实不是社团,而是同好会性质的集会,原本没有权利使用学校的操场,但是在夏天涯和校方协商过后,同意如果其他运动社团缺人或者缺少练习对象、在提前预约的前提下棒球队愿意承担陪练、代打任务,以交换体育场的使用权)……总之,全体队员不许请假、不许不参加练习,因为320号就是比赛的日子了,她要严格进行一场全员大特训!

 

【谢谢,你的爱】

结果发表。

投手沈风息,捕手夏海涯。投捕搭档跌破众队员眼镜,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公平之类的话。因为投手是夏天涯亲自选定的。

 

半个小时前——

“怎么这么多人竞争投手?”夏天涯看了看手里面所有队员的志向表。

守备位置的选拔主要是从体能、反应、视域等方面综合考虑的。投手、捕手是全场相对来说最辛苦的守备位置,外野手就轻闲很多。

没什么大志向的夏海涯生怕自己被派到重要位置上去,所以在守备志愿调查的时候,选择了右外野这个闲职。反正大家都是初中生水平,他就不相信会有人将球打飞那么远。然而非常较真的沈风息同学就不一样了。他答应过夏天涯,要带她去甲子园还是丙子园什么的……守备其他位置,就算比赛胜利了,也像搭便车一样,他更喜欢自己掌控方向盘……于是他的唯一志向就是投手!

沈风息通过了,而且是夏天涯钦点的。其他人的控球也许比沈风息好,但是没有一个人球速快过他!这也是当初夏天涯执着于拉他入队的原因。

升初中的第一天,沈风息和别人在教室里面打了一架,随手操起同桌放在桌面上的一团鼻涕纸就扔了出去。想想,那可是纸啊,就算上面多了一些胶质也不会让它的密度大多少……但是就这个纸团从沈风息手中抛出后,几乎以逃逸速度砸向和他争执的人……然而偏差比较大,时间也不巧,刚好老师那时推门进屋,纸团砸在了他的头上……当时夏海涯刚好经过,看见了这一幕,晚上回家当开学第一天八卦讲给姐姐听,于是夏天涯就认定了队里的投手只能有一个,势在必得沈风息!

“我有一个要求!”成功竞聘为投手的沈风息举手发言,“我要夏海涯当捕手。”

众人跌破眼镜!大家都知道夏天涯在面对棒球的时候是绝对的公正铁面无私。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也绝不姑息,并且对夏海涯的要求比对别人都严厉很多。但大家怎么也看不出那个平常呆呆的矮冬瓜到底有什么打棒球的潜质。如果不是有夏天涯那样一个棒球迷姐姐,恐怕他一辈子都不知道棒球是几个人在玩吧……

当然,对沈风息这个提议,最感到惊诧的就是夏海涯。

“给我一个理由吧,小息。”夏天涯微笑着说,“告诉我,你看好我弟弟哪里,想让他当你最重要的搭档?”

(总感觉大姐话中有话……)

“夏海涯的吃苦与努力,我和天涯你一样都看在眼里。”沈风息也面带微笑着回答,“如果说全队人员有一个人的训练强度大过我,一定是他。我想代他证明给别人,你,夏天涯的弟弟不是孬种!”

夏海涯吃惊的看着沈风息,这是和他认识以来,沈风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替他说话。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点想哭……

 

【站直了,别趴下】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虐待惯了之后,对方只要稍微对他友好一点,他就会变得心怀感激,比如吃了美国两颗原子弹的日本……比如夏海涯和沈风息。

现在,夏海涯后悔了。

几乎所有人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完成了一天的训练,解散回家了。而现在他却累得趴在操场的地上。天已经黑了,校园内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光线穿透漆黑的魔障照射在他的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喂!怎么了?这样就不行了?快点站起来!”

耳边传来沈风息的声音。

没错,这个声音再次提醒了夏海涯,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后悔。明明外野手是那么舒服的守备位置,可以在现场看球不说,又不用和别人身体冲撞,也不用担心被球砸到,更不用怕别人挥棒的时候会砸到自己……自己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的选择了当沈风息的搭档呢?这个控球不好的家伙分明就是想找一个活靶嘛!刚刚投的100个球里面,几乎没有进入好球带的。倒是经常会砸在躲闪不及时的夏海涯身上……控球不佳的快速球打人很疼的……

 

看着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夏海涯,沈风息也在暗自恼火着,自己投的球怎么都像北朝的导弹一样没有准头?明明每次瞄准的都是夏海涯心脏的位置啊!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啊?那个家伙要在地上赖多久啊!

沈风息朝夏海涯走了过去,照着他的屁股踩了一脚。但夏海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沈风息蹲下推了推夏海涯肩膀:“喂,起来!”夏海涯还是一动不动。

不会刚刚被球打中死了吧!

沈风息有点担心的把手放到了夏海涯的鼻子下……谁知这个家伙竟然翻了个身,吧嗒吧嗒嘴,死仰八叉的就那么躺在地上睡着了。

三月的夜间还是很冷的,夏海涯本能的朝身边的热源——沈风息那边偎了过去。沈风息嫌恶的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土的家伙靠着自己,他发现夏海涯长的果然和夏天涯完全完全不像啊,除了鼻子。于是他伸出手,捏住了夏海涯的鼻子。

睡梦中的夏海涯眉皱了起来,为了摆脱鼻子上面的沉重感甩了甩头……无效,于是硬生生的被沈风息弄醒了。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完全背光的脸——所谓完全背光,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没有脸一样,他吓得“啊!”地大叫起来!

“闭嘴!”沈风息从地上跳了起来,“明天,你必须接到我投的球!”

扔下这句话,他迅速离开了现场。

也就是说,这天的练习终于结束了。

对着沈风息的背影,夏海涯小声的嘟囔:“那你也要把球扔进好球带才行呀……”

 

【因为,是约定】

夏海涯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姐姐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封信叹气。

这是怎么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夏天涯也会叹气?直觉告诉夏海涯,这个时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免的一不小心被某人拿来解闷。但夏海涯知道那封信其实就是这次棒球比赛的战书。队友们都很好奇,全中国没几个人能看懂的棒球运动,去哪里再找一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青少棒球队来比赛?而且对方还特意下了战书过来。

“姐,那封信是战书?”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就是这样的。

“没错。”夏天涯把那封信对着灯光左看右看。

“为什么会有人向我们挑战?”夏海涯挑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坐下,“我以为,组球队练习棒球只是姐姐你的一时兴起,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有比赛的!”

这句话引得夏天涯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组建球队就是因为要比赛啊!这是约定。”

“什么约定?”夏海涯继续不怕死的往下问,却得到了天涯的一记白眼!

约定就是约定,夏天涯一般情况下自然不会告诉小鬼弟弟自己是与谁做了怎样的一个约定的。但那只是一般情况,不适用于这个晚上,因为夏天涯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也许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能够有些帮助,就讲给他听了。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两个疯丫头喜欢上同一个人,为了这个人打了一个赌:组建一支球队,一年以后来场比赛,成王败寇,战败的一方要无条件退出比赛……篮球、足球这种烂大街的运动,想召集队员总不会太难,没什么挑战性,于是两个人就选择了比较偏门的棒球运动……也就是说,夏天涯她根本是因为这个约定才开始看棒球漫画的。

后来另一个疯丫头搬家去了另外的城市,她们共同喜欢的男生也转学到了其他城市,只有夏天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中默默的努力着。

1996年的320日就是约定的比赛日。让夏天涯叹气的是,没想到对方也组建了一支球队(她以为对方根本连队员都召集不全呢),而且还像模像样的请了一位日本留学生做教练,对方还曾经率领一群人征战过甲子园。反观自己的球队,今天刚有了正式的守备阵容,大家完全没有团队配合,胜算在哪里啊……

说完,夏天涯沉重的叹了口气,眼睛里充满了悲哀。

那个时侯的夏海涯语文成绩总是不及格,所以不太会用词语形容,他感觉,姐姐很可怜,就像一个失恋了的普通少女一样。没错,是普通少女。以前他都以为姐姐是女超人、女王、女魔头一样的存在,对于这样的姐姐会喜欢上普通的男生,会为了他与人争风吃醋,甚至会努力组建一支自己之前并不了解的球队并坚持了一年时间……回想以前,姐姐仿佛并没有对什么事情热衷过半年的啊……可见姐姐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吧……

如果能帮到姐姐就好了。夏海涯心里想(他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但是怎么才能帮到姐姐呢?

明天,明天一定要能接到沈风息投的怪球!

 

【轻点儿,怕疼呢】

沈风息也做了一个决定。

等到自己能够完美的把球投进夏海涯那个不断发抖的手套里,他就要告诉夏天涯,他要带她去什么甲子园还是丙子园的,还要让她当他的女朋友,没错!

于是,这对投捕档第一次有了一种默契,就是让球准确地进到手套里。

然而离即将成功不远的时候总是最难熬的。当沈风息把球速投到接近57km/h时,队友们已经只有默默同情夏海涯的份儿了。这种每天挨揍捡球捡球挨揍的训练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于是,向来没骨气连话都不敢大声讲的夏海涯终于鼓足了勇气挺直了腰杆,对沈风息用他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拜托你把球速减慢一点好不好!”

“我的准头是不会向速度低头的,你的眼睛也给我尽快适应!”

“那你不要隔三四个直球投一个变化球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变化球是怎么投出来的!”

夏天涯在一边看得很开心,懂得交流是球队核心搭档关系推进的第一步!至于其他人……“你们也别给我看热闹,挥棒还有175次才能休息!”

魔鬼呀!

特训进行到第10天的时候,沈风息终于掌握了控球的技巧,夏海涯也几乎能够接到他从各个刁钻角度投过来的球,即便有打击者站位挥棒都不能干扰他的视线。

青草已经绒绒地生长出来,累瘫了的少年们躺在地上也不会感觉到很凉,高强度训练下来,只有沈风息一人还能笔挺的站在那里。当他从那块充当投手丘的青条石上走下来时,夏海涯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肚子一起一伏像努力呼吸的海。沈风息伸出一只脚,踏在那起伏的“海涛”上:“起来!你怎么能表现的比我还累?”

夏海涯双手抓住肚子上那只脚,身体一扭又翻了个身就把沈风息也拽倒在地上。“累了就要表现出来呀,不然老姐会妖魔化得更厉害。”他小声的趴在其实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沈风息的耳边说。

投手投球有多卖力,只有捕手有最深切的体验。之前接不到球的时候,夏海涯要满操场的捡球,自然累的像条狗一样,以为能够接到的话就会轻松很多。没想到自从他可以接到沈风息投的球之后,每天回家却连端个饭碗都抖个不停,筷子根本完全没法用,睡觉前的挥棒练习还把球棒都甩了出去……因为沈风息投的球太有力了,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初中生的承受能力,夏海涯的右手掌,肿的像馒头。而这些天,他一直都投那样的球吧,棒球上偶尔会看到一点血迹,而他手上的创可贴也越来越多。这个傻瓜,如果他知道了姐姐组建棒球队的初衷……会不会这么卖力呢?

“我打算明天告白!”

沈风息仰望着天空,长庚已经升起。操场上也弥漫着一种周围居民家里晚饭的香味……

夏海涯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俊美少年,半年里,他又偷偷长高5厘米,眼睛里多了一份认真之后竟少了一抹孩子气……“还是……不要吧!”

“为什么?怕我抢走你姐姐?放心如果我成了你姐夫,以后别人欺负你,我罩你!”沈风息从地上跃起,很义气地说完便念叨着“酱板鸭酱板鸭”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是怕你受伤害。”继续仰望星空的夏海涯的话,没有人能听见。

 

【断肠人,在天涯】

通常喜欢欺负人的人智商都不低,所以沈风息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当他想要做一件事情时,务必准备得尽善尽美才会开始行动。于是这天早晨,他没有参加那对姐姐弟弟的自行车拉力长跑练习,而是早早把晚上睡得很乱的头发认真整理了一下;用香皂洗脸,让自己身上有一种清爽干净的味道;穿上前一天烫的平整的白衬衫并认真地系好了领结……自身准备OK。之后,他算准时间给夏家打了电话,不出所料是刚刚被当驴子使用过的夏海涯接的电话。“等一下你不许和天涯一起上学,否者今天要你好看!”在话筒里传来了夏天涯“谁呀?是小息么?”的声音时,沈风息又补充道:“不许说是我!”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时间: 早晨738分左右(前后不超过2分钟,天涯作息时间很固定)

地点:上学的路上,天涯家到学校有一个转角处,行道桃花已经盛开。

天气状况:天气晴朗,微风。

 

738分半的时候,沈风息看见了夏天涯的身影,只有她一个人。微风轻轻吹起夏天涯柔软的长发……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夏天涯看到了那个伫立在桃树边的英俊少年,看见他头发上折射的温暖阳光与嘴角的微笑(那种笑容几乎可以被解读为幸福与羞涩并存)、看见他身上散落的几片花瓣……“你……在等谁么?”

沈风息笑着点点头。

“夏海涯那个家伙先走了。”夏天涯笑着说,这样的小息很可爱。

沈风息依旧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所以天涯,我等的是你。”

夏天涯立刻笑的花枝乱颤:“小息太可爱了,这种感觉好像护花使者啊!”

“我可以当你的护花使者么?”笑容没了,嘴唇微抿了两下,他有点紧张。其实他完全可以再多准备一下的。比如让邻居家的大学生大哥来扮个不良少年,再由他跳出来英雄救美之类的……但这种漫画里才有的蠢桥段会被天涯识破吧。所以他现在扮演的是天使般单纯美好的少年充满不安的告白。一般人都不忍心拒绝吧!但天涯呢?天涯一向不是一般人。

“我……并不值得被你保护啊!”夏天涯依旧温柔地笑着,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一样,嘴角却有意思淡淡的落寞。

“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小3岁?可是我现在高你10公分。年龄从来不会构成距离。”到底哪个地方除了问题?

“对不起,我只喜欢篮球部的小田同学!”夏天涯丢下这句话之后,飞快的向学校方向跑去。

这句话有点耳熟,篮球部的小田同学?那是谁?那是谁呀!自己……被发卡了么?即将迈入14岁时候……

这天白天,沈风息无故缺课。没有老师点名,没有人打小报告。天空没有云。仿佛连神仙都同情这个刚刚鼓气勇气告白就失恋的少年……

而在学校的夏海涯并不好受,他接到了姐姐的红信,信件的内容是:在比赛前,务必稳住当家投手沈风息,不然断绝姐弟关系!

 

【兄弟,我们不哭】

中午和放学后的练习也不见沈风息的身影。姐姐的眼神让夏海涯很想挖个洞直通十八层地狱,至少那是一条通往毁灭的捷径。姐姐并没有解释红信的原因,但夏海涯也猜到八九不离十。她伤害了少年的心却想让可怜的弟弟去当根本不管用的502

但碍于夏天涯的淫威,夏海涯还是乖乖的扔下了球棒和手套奔出操场。

鬼知道这个时候沈风息会躲到哪个水泥管子里面擦鼻涕啊!叫他不要告白偏不听话!夏海涯愤愤地想着。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人。两个人从相识那天起,就一直或主动或被动地围绕着夏天涯这个家伙转,学校、运动场、晨跑路上……这些才是他们相处的地方。刚刚给沈风息家里打电话,得知他还没有回家。他有可能去哪里呢?漫画书店?自己倒可能躲在里面不出来,沈风息……也许不会吧!没听说过他喜欢看漫画。学校附近的一排游戏厅?找遍了,没有。小吃店?没有!他会想不开么?会跑去江边么?夏海涯再次扑了个空……

天黑了……

他才知道,相处半年,他竟连沈风息喜欢或者讨厌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去哪里打发时间,这是朋友么?这算是朋友么?想到这里,莫名其妙眼睛里面居然热热的。

路边的霓虹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当夏海涯回到学校的时候,只有一只三花猫跳着跑向了远处的路灯,其他人……都散了。

操场空了。

室外篮球场也空了。

一盏路灯寂寥的伫立在那里,影子被孤单无限拉长。

他怎么会在学校呢?白天逃离的地方……

不过晚上空无一人的学校真是有点恐怖。夏海涯是坚定地无神论者,偶像阮瞻。但空旷的校园中眼睛看见的一切阴影仿佛都是活动的,安静到仿佛会听到各种声音。想到这里,脊背忽然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就站在他的背后,又像什么都没有,错觉,就像风吹过一样……然而,那不是错觉,一个东西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我没有钱也不好吃什么都不会做连一只蚊子都没打死过虔诚信奉各路神仙我姐姐是夏天涯她是魔王转世你要敢动我会死过再活回来很凄惨的……”夏海涯大声嘶吼拼命地挣扎几乎快哭出来……

然而一个几不可闻的笑声却传进了他高度紧张的神经系统,那个声音分明是沈风息……

“我没想到你紧张的时候口才会这么好。”

声音从自己的右耳边传了进来,夏海涯感觉背后的人将全部重量都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没事?”夏海涯很不确定的问。

“当然有事,我饿死了!”

 

在吃了20个肉串、一份炒饭、一份炒面之后,沈风息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之后对着悲哀地在小本子上记账的夏海涯说:“我被她骗了,篮球部根本没有什么小田同学。那根本就是漫画里的对白!”

夏海涯困惑地抬起头……

“我今天跑遍了全市所有有篮球部的学校,根本就没有小田同学。夏天涯在骗我,是吧!”沈风息笑着说。他的白衬衫上沾了一些灰尘,脸上的笑容是夏海涯不曾见过的。

“你想听真话么?”

管不住自己的嘴,夏海涯你是笨蛋!

“真话?”沈风息依旧笑着,偏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夏海涯。这小子长得真黑,尤其是背光,完全看不见他的五官嘛!“谢谢,我不想听。”

“不想听我也要说!”

如果不说,就不用在比赛前费劲留沈风息在棒球队……说了就都完了。

“我不听行么?”沈风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姐姐分明已经拒绝你了!”

“我不想听!”眉头紧紧的皱起来了,这让他脸上多了一抹戾气。

“可是她连拒绝你的借口都懒得找!”

“我都说了我不想听!”沈风息嘶吼着抓住了夏海涯的衣领,拳头直接招呼在了他的脸上,夏海涯被他撂在小吃店的桌子上。一抹亮线自沈风息的眼角飞落……

“我们不过是她任性一场赌注的棋子!”从未反抗过的夏海涯挣扎着起身回了沈风息一拳,“你清醒点吧!”

随后……没有一场更加轰轰烈烈的拳脚战,也没有桌子椅子酒瓶子满天飞……飞出来的只有两个夜深了还不归家的少年。“敢在老娘店里撒野小心我找你们家长!”40岁上下的大妈神勇无比!

夏海涯还是把那场赌约告诉了沈风息。听过之后沈风息转身离开了,夏海涯第一次感觉到姐姐是一个那么过份的人。

难道七年级生的爱情就可以随意践踏么?

“沈风息,如果你退出棒球队,我支持你,不用勉强自己!”夏海涯对这他的背影大喊,背影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其实,夏海涯是想告诉他,“我们不是一无所有,我们还有棒球……”

 

【决策,夏天涯】

这次真的做错了么?不可能。夏天涯永远都是自信的夏天涯,从没有事情能够脱出她的掌握!所以,这两天夏海涯对她的沉默反抗与冷漠的充满怨恨的眼神被她理解为叛逆期,而沈风息的缺席也没让她多一丝不安。被她拒绝过的男生最起码也要稍微表现出受点伤才行……至于空置的投手丘……球队里有不少人毛遂自荐,但夏天涯却并没有换人的打算,她有十足的把握,小息会回来。这种坚定的信念,直到320日,比赛当天早晨都没有动摇过。

首先沉不住气的果然是夏海涯。和她闹了将近一个礼拜别扭的小子终于说话了。

“那个……你最好选一个替补投手出来。”

“不需要。”夏天涯在阳台做着放松身体的伸展运动。

“为什么?沈风息他根本不会回来!”夏海涯在那边激动地大叫!

“投手只能是他。他不来,我弃权,认输。”夏天涯微笑着走到弟弟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好啦!你也别太紧张,我让你打第四棒,我们先攻,好好发挥!”

先攻?为什么?这不是抽签决定的么?

 

运动场上,初次见面的两队队员列队行礼。夏海涯看见了那个和姐姐打赌的女生,很漂亮,不输给姐姐,最重要的是——身材很好。她身边那个有点英俊的男生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去过甲子园的教练么?那再边边上那个戴阿拉蕾眼镜的猥琐男又是谁?

女生走到了过来。

“嗨!天涯,你还是这幅营养不良的样子呢!”

“你可是有变化哦,胸部好像抢占了更多脑营养呢!”

两个女人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开心的拥抱……真搞不清楚她们是好朋友还是敌人。

“我带了一个人来,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不过你们也认识。”女生很开心的把那个有点帅的男生拉了过来……

“天涯,好久不见。”男生有点腼腆地打招呼。

夏海涯看见姐姐看见那个人以后,困惑的皱起了眉。

“你不能怪我先打动了小连的心哦!反正也只是提早领取了属于我的战利品。安达桑帮我带的球队一定不会输给你的草根球队的!”漂亮女生紧张的看着夏天涯。

原来猥琐男才是教练,英俊男是赌注啊!现在,从来没吃过亏的姐姐应该会很气愤吧!夏海涯感觉到姐姐在拉他的衣服,然后不动声色地小声对他说:“小连是谁?”

这个世界充满了乌龙么?

 

比赛开始,果然是姐姐队先攻。姐姐很大方的说出了理由:我们投手还没到。

试球的时候,夏海涯发现,对方投手球速并不快,球路也没有很刁钻,控球也有些不稳。只要有一个人能站上垒,他就有把握送人回本垒。12棒安全上垒之后,3棒打出了一只高飞球,却被对方接住了,双杀!2垒有人。

夏海涯从预备区站上了打击区。姐姐相信沈风息会回来的,那么就多拖延一些时间等他来吧!好球、界外球、好球、界外球、界外球、界外球……对方投手的球路,夏海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也许是没想到第一局就遇到这么难缠的打击者吧……对方投手似乎有些乱了阵脚,之后连投了3个坏球……

不能再等了,如果4坏球被保送上垒就失去了第一轮进攻得分的好机会!

1球……又是坏球,但是夏海涯还是挥棒了,姿势扭曲难看极了,球出界了……好险!

“蠢死了!你打那是什么球啊!代替我当4棒就给我认真一点,打不到就让他们保送好了!”

夏海涯吃惊的回头,沈风息居然蹲在预备席上,等待着下一个打击……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对方投手投出一个好球……夏海涯就这样被三振了!

沈风息气的跳起来瞄准他的屁股踹了一脚,但夏海涯从地上爬起来后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带着哭腔的说:“我以为我的搭档不要我了!”

沈风息忙嫌恶地推开那个鼻涕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家伙,“我只是讨厌输罢了!”

场外的夏天涯低着头,没有人看见她嘴角的笑纹,沈风息,果然是一个讨厌输的孩子呢!

 

【我们,很强大】

鉴于最佳搭档回来了,所有人都打击过一轮之后状态也都上来了,站在主角与正义的一方,姐姐队是不会输的!即便对方教练姓安达也不行!沈风息击出了1支本垒打奠定胜局。具体细节就不描述了,反正大家也不会感兴趣。半年的接触棒球,不到一个月的特训,只证明了一件事——我们很强大?不,是夏天涯很有眼光!

之后,是羞辱对方与取得战利品的时间!

“刚刚是谁说我们稳输的?”夏天涯晃到美女姐姐的面前。

美女姐姐一直维持微笑美丽的脸孔有了一丝扭曲,她转向那位安达教练:“您不是说稳赢么?”

“逸才!”那个人只说了这两个字。

“管他什么原因,现在你输了,打算怎么办?”夏天涯笑的嘴快咧到耳朵啦!

美女姐姐皱着眉头看着身边的帅哥,帅哥只好站出来说话。

“天涯,换个赌注行不行?”

夏天涯再次抬起眼睛,认真的盯着帅哥看了半天,然后冷冷地甩出一句:“你算哪颗葱啊!”男生顿时囧囧囧……

夏海涯不好意思地跑上前小声对夏天涯说,他就是一年之前的那个赌注……夏天涯一愣!“你说什么呢?我喜欢的是小田同学啦!”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那个男的,男生很艰难的点点头,“我想一年前你是很喜欢我!”夏天涯有用眼神询问美女姐姐,对方也很努力地点头,表示两人一年前绝对是情敌!

“怎么这样?那个人明明是篮球部的小田同学!”

“我上初中时是打了三年篮球。”男生小声的解释,并且摸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一年相貌变化有没有那么大!

夏天涯有点崩溃。她拒绝承认自己把口口声声一直喜欢的人脸完全忘记了,甚至连名字都被《SLAM DUNK》给同化了!有点丢脸!

而听到“小田”两个字,沈风息立刻开了精神,跑过来打探敌情——这男人也就一般嘛!3年以后自己一定更出色!

“那,你还喜欢他么?”夏海涯问出了沈风息和美女姐姐还有“小连”同学都很关心的问题。

“怎么会呢?如果我喜欢一个让我记不住的人,我的拥趸会伤心呢!”夏天涯恢复了那副自信的面容,脸上带着微笑,偏头看了看沈风息。

夏海涯看见沈风息的脸红了……

后来,夏天涯的战利品是什么没有人记得了。沈风息收起了那枚全垒打棒球,夏海涯收起来的则是沈风息投进他手套里的最后一颗球,球上有血迹。估计是这个家伙几天没练习,突然发力磨坏了手指吧!

 

【宇宙,换红豆】

那场比赛结束之后,夏海涯问过沈风息,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参加比赛?沈风息的回答是:“再怎么不济,你也是我的搭档,我能放弃你么?”

 

夏天涯再也不过问棒球队的事情了,棒球队自动解散。偶尔,大家还会聚在一起玩一下什么的!只是沈风息的宇宙一直也没能换回夏天涯的那枚红豆……

后来,夏天涯上了大学,沈风息与夏海涯上了不同的高中,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偶尔碰头……再后来,两个人分别考上了不同城市的大学,几乎失去了联系。

再后来,沈风息搬家了、夏海涯也搬家了。两个人在整理行李的时候,都丢弃了很多东西,一枚白色的小球却被小心的收了起来。

再后来,到了2009年,沈风息收到一封请柬,是夏天涯发来的红信,内容是:我要结婚了,你来吧!

结婚了啊,夏天涯。

13年前那场相遇之后的错爱是什么呢?一颗命运的擦边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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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想起来贴出来了,留个纪念在这里。隐藏结局就不放出来了^o^ ,寿星私享。

标签:贺文,棒球,青春,沈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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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梦-
  -夏魇-

 
海涯天拍蟑螂/2009-11-24
图片太多懒得放啦~
ding/2009-11-21

笑死我啦~
好遗憾没....
中博网友/2009-11-11
我觉得我写的比较好....
李蜜饱/2009-10-15
无图无真相....
中博网友/2009-09-02
你居然转正,没天理....

-秋去冬来-
-season-